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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试身手

温顺的人有福了，他们将继承土地，但不是开矿权。
　　
　　——保罗·格蒂
　　
　　乔治·米切尔没想过要改造历史，他只不过想让公司苟延残喘。
　　1998年夏天开始，米切尔能源公司每天都从得克萨斯把大量的天然气输送到芝加哥。这十多年来，他们的供应给公司创造了稳定的利润，让米切尔变得很富有。
　　不过他的天然气储量在慢慢消耗，虽然很慢，但是耗尽是迟早的事。米切尔能源公司的股价开始往下跌，这位79岁的首席执行官和他的公司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快撑不下去了。公司将缓慢而不可避免地衰退，但是米切尔想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在休斯敦远郊的公司总部，他在大会议室里召集了一次管理层会议。他们20多年来一直在找寻新的天然气资源，但是未果。管理层有不少人挫败感很强烈。米切尔认为应该把赌注压在从页岩里开采天然气上。这种页岩，就在米切尔能源公司在得克萨斯州油田的地下深处。他们已经钻探好几年了，但是目前还是没有结果。
　　一些大的竞争对手，如埃克森、荷兰皇家壳牌还有雪佛龙，都已经把它们在各地钻探岩层的项目关闭，纷纷前往非洲、亚洲和巴西等其他地方钻探岩层。似乎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比米切尔在得克萨斯州的页岩岩层更有前景。
　　美国的能源在不断枯竭，就像米切尔能源公司一样。由于对国外能源的依赖，美国的压力很大，而且与外国有过一些纠纷，付出了昂贵的代价。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美国进而发起海湾石油战争，入侵了伊拉克，其部分原因就是想要保障石油和天然气的来源。当时，美国似乎必须在很大程度上依靠外国能源，因而卷入了国外军事行动，因为俄罗斯和其他一些能源充足国家的势力在不断抬头。
　　1998年的那次会议开过之后，大陆能源公司的第一号继承人，比尔·史蒂文斯开始说话强硬起来。他说公司是在浪费时间，即使公司能够从那些岩层里采出很多天然气，其开采成本也可能非常高，会导致项目无利可图。不应该继续在得克萨斯州租用新土地，不应该继续钻探那些页岩岩层。史蒂文斯不断与米切尔还有董事局其他成员争论这些事情。
　　米切尔的儿子托德也一直持这样的看法。托德是一位资深的地质学家，也是公司董事局的成员。托德说，页岩采油有朝一日可能会红火，但是，目前公司在太多新油井上花费了太多的资金。托德在午间家庭聚餐时这么说过，也跟父亲私下讲过。公司在这方面赌注已经压得太大，米切尔的个人债务也已经到了让他担忧的地步。
　　米切尔执意继续钻探页岩，这很明显地给公司的未来造成了威胁。
　　在董事局的会议上，米切尔耐心地听着质疑的声音，但他却不做什么回应。他突然宣布会议结束，搞得董事局的其他成员非常气愤。
　　后来，米切尔去找负责得克萨斯州页岩项目的地质学家和工程师。他说，他很确定一定能找到方法从页岩里开采出大量天然气。
　　“继续钻探，肯定有的。”他给他们打气。
　　私底下呢，米切尔心里也很担心。“他们说的可能也对，可能会没结果。”后来他回忆道。
　　这些话当然不能在董事局的会议上说，更不能跟他的那些矿上的技术专家说。这是米切尔的最后一线希望，他得尽全力一搏。
　　米切尔后来回忆道：“我别无选择了，必须得让天然气冒出来。”
　　没有天然气对乔治·米切尔和他的公司来说可是一个大问题。他是移民的后代，一家人都经历过许多挫折。他估摸着，他还是有些希望挺过人生这最后一次风浪的。
　　
　　***
　　
　　米切尔的父亲是萨瓦斯·帕拉斯基沃普洛斯，从前在希腊南部山区的耐斯塔尼放羊，家里五个孩子，他排行老四。1901年他20岁的时候，继承了一笔微不足道的遗产——在远离水源的穷山区里得了四分之一英亩的一畦山地。他立刻意识到他得干点别的什么，人生不能虚度。
　　一穷二白又目不识丁的帕拉斯基沃普洛斯徒步走了50英里来到海边，正好有一艘要开往美国的轮船。他没有钱，但是他靠在船上打工来换取船票。就这样，他成了数千名前往美国的希腊人中的一个。他基本上什么都不会做，英语一句都听不懂，到了美国一上岸就被拉去修铁路。所以，他很快就在铁路帮的带领下开始修筑阿肯色到得克萨斯的铁路。建筑美国的铁路主动脉对工人来说是伤筋动骨的体力活。
　　有一天，铁路帮负责发工资的爱尔兰人迈克·米切尔一脸愁容地来到帕拉斯基沃普洛斯面前。米切尔说他的姓太长、太难写，叫他换个名字。
　　“从今天起，你的姓名就跟我的一样了。”米切尔对帕拉斯基沃普洛斯说。
　　于是，萨瓦斯·帕拉斯基沃普洛斯就成了迈克·米切尔。他最后跑到休斯敦投靠了在城里一家著名酒店旁边开擦鞋店的表哥。不久之后，这位希腊移民就开始在50英里外著名的加尔维斯顿的巴坎尼尔酒店开店擦鞋、做鞋子。
　　有一天，米切尔翻看一份希腊文的报纸，看到一位叫卡蒂娜·埃莱夫特里乌的美女要去佛罗里达州的坦帕市跟她姐姐住。米切尔被她的美貌所打动，从报纸上剪下那条新闻，塞在上衣的口袋里。两年之后，他存够了火车票的钱，就前往坦帕，不过他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去的，他想去找埃莱夫特里乌。
　　米切尔在坦帕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是他在希腊移民社区找到了那位年轻貌美的姑娘，不过她已经同当地一个男子订婚。米切尔以他的魅力和坚持竟然让这位来自伯罗奔尼撒地区的美女解除了婚约，跟他去了加尔维斯顿。他们1905年结婚，生育了四个孩子，老三是1919年出生的乔治·费迪亚斯，根据希腊一位著名雕塑家的名字命名的。
　　米切尔一家所住的地方是人口混杂的移民区——臭名昭著的“国际联盟区”。那里私酒泛滥，赌博严重。为了维持生活，有时候米切尔会打些野鸭子和鸽子来卖。他还钓鳟鱼和红鱼，卖给加尔维斯顿一家历史悠久的海鲜餐馆，每磅鱼才赚20美分。
　　卡蒂娜从没学过英文，但却是当地希腊社区的一盏明灯。她一直在家里照顾新来的希腊移民，有时候让他们住上几个星期。不过，她44岁那年却突然故去，那年乔治·米切尔才13岁。不久之后，迈克在一次车祸中腿部严重受伤。米切尔家的老大克里斯蒂和老二约翰已经可以独立生活了，乔治和妹妹玛丽亚只好去跟亲戚一起住。
　　乔治一直到上小学前还不会说英语，但是在加尔维斯顿的名校博尔中学读书时，成绩就名列前茅了。他想完成母亲的遗愿——就读赖斯大学，当医生。不过，高中毕业前那一年，他的数学老师给他的影响很大，再加上哥哥约翰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油田做暑期工，使他改变了志向。
　　“看地图就能发现新东西，这令我激动不已。”米切尔说，虽然说当时原油每桶只有12美元，而且行业不景气。
　　米切尔到得克萨斯州的农工大学就读地质学，在学校时网球打得最棒。不过他常常囊中羞涩，连学费都交不起。为了赚钱交学费，他开始向同学兜售糖果。“我立了一个牌子写着‘请投硬币’，投了钱之后，可以买二三十种糖果，”米切尔说，“挺好玩的。”
　　开始是挺好玩的，后来，学校橄榄球队的人抢他的糖果不给钱，于是他意识到他得换个办法来赚钱。他开始兜售镀金信纸给那些害相思病的大一学生。毕业那年，他每个月赚300美元。
　　那一年，教石油工程的教授对米切尔讲的一句话让他有点开窍。“如果你想在韩博尔石油公司工作，很好，你可以开上雪佛兰，很帅气。”教授对他说。韩博尔公司当时是主要的能源生产公司，后来演变成埃克森公司。“但是，如果你想开凯迪拉克，那么你迟早得自己干。”
　　米切尔1940年拿到了石油工程学位，接着在路易斯安那州卡真的一个叫阿莫科的石油钻井工作。接着，二战爆发了。跟他的许多朋友一样，米切尔也可能被派往海外打仗。但是他比较聪明，他看到很多人都战死他乡，于是报名加入了美国陆军工程兵团。他极力想向他的指挥官证明，他在休斯敦地区非常重要、不可替代。他努力干活，跟上校打网球，还跟上校的女儿约会，唯一的目的就是不想被派出国打仗。他还真得逞了，当兵的那五年，他都在休斯敦或其他地区，管理着数百名技术人员，管理建筑项目。
　　在那个时候，米切尔还不太关注自己在能源生意方面的发展，他更喜欢跟女人打交道，更关注自己别被送到国外去打仗。在珍珠港被袭击之前的两个星期，他在农工大学打完橄榄球后搭火车回休斯敦。在车上他看到一位美女，叫辛西娅·伍兹，还有她的双胞胎妹妹潘美拉。那两姐妹正好和两个男学生约会。辛西娅的男伴喝醉了，开始放肆，辛西娅正在生着气。
　　“那小子拿着酒瓶子喝威士忌，她看了很生气。”米切尔回想当时的情况。
　　最后辛西娅让妹妹的男伴把那个混蛋赶走，这样她就不需要再理会那个人了。妹妹的男伴把那个混蛋领到另一节车厢，让他自己打老虎机。米切尔迅速出手，做了自我介绍，并拿到辛西娅的电话号码。从那以后，他们两人开始约会，后来还和潘美拉的男朋友一起四个人约会。
　　二战结束后，乔治在休斯敦给一个石油天然气的钻探项目当顾问。他能找到好油田，在行业里开始小有名气。那个时候的成功，足以让他和他哥哥约翰想要自己出来单干，当“石油个体户”。他们不惜赌上所有身家以求开采出石油和天然气。他们愿意这么赌。乔治也愿意为了他的凯迪拉克这么干，就像那位教授说的那样。
　　这两兄弟给公司取名字时没有发挥他们的最大创造力，公司的名字是“石油钻探公司”。不过米切尔两兄弟以及另一个合伙人，1946年当公司在休斯敦市中心的艾斯珀森大楼里开张时，却是踌躇满志。
　　问题不久就来了。乔治和哥哥付不起当地图书馆收取的油井记录查询费，那是当地地质构造的详细记录，对开采石油和天然气至关重要。为了摆脱困境，乔治说服了一家公司借给他们看，每天下班借，隔天上班8点钟之前就得还。
　　乔治是学地质的，他每天晚上挑灯夜战，趴在记录表上看到凌晨2点，努力辨认可能有石油和天然气的地方。乔治选好地点后，性格比较外向、随和的约翰就到公司楼下的杂货店吃早餐喝咖啡。那是市中心很多人喜欢扎堆的地方，他在那里拉拢人来投资，给他们兄弟俩的公司提供资金好去开采石油。
　　很快，约翰就跟休斯敦和加尔维斯顿的犹太商人成了好朋友，还有开杂货店的温加滕家的两兄弟阿贝和伯纳德，他们正好也在寻求办法把自己的闲钱投资出去。他们愿意每个月向米切尔兄弟投资50美元去钻探和寻找油井，找到油井后，米切尔兄弟每一个油井可拥有三十二分之一的所有权股份。起初他们干得挺成功的，有不少投资人开始投钱给米切尔兄弟去找油井。
　　“我们很会找油井，名声在外，于是大家都找上门来了。”米切尔说。“上层社会的犹太人都愿意冒风险把钱投在石油和天然气上。”
　　当时是二战以后，很多人都涌入得克萨斯州当起石油个体户，投机石油开采，但米切尔两兄弟的业绩始终令人刮目相看。虽说投资人都赚到了钱，不过，他们还是给两兄弟施压，说如果老是打出空井，他们就要撤资了。
　　有一回，乔治告诉加尔维斯顿一位律师身份的投资人威尔·金恩，他们在一个主要油田打了一口井，不过出来的是咸水，不是石油。金恩说：“我们加尔维斯顿有的是海水，我投钱给你可不是想要买海水啊。” 
　　“如果我们一连打五口井都是空井，他们肯定会撤资。”米切尔回忆道。
　　为了避免资方撤资，米切尔总是留一手，把非常看好的一口井留在最后，如果一连好几口井都不理想，他就拿出那个王牌，不让投资者撤资。
　　很快，投资人从美国各地向他们汇钱。其中有一个投资人是加尔维斯顿的博彩业巨头兼组织犯罪团伙的头头——萨姆·马切奥。还有一个是芭芭拉·赫顿，她是伍尔沃思零售集团创始人哈顿的女儿，她是继承人，但经常捅娄子。（她嫁过七个男人，名声极大，其中一位丈夫是大名鼎鼎的演员加里·格兰特。她投资米切尔赚了很多钱，不过死的时候却身无分文，因为她酗酒、吸毒、结交花花公子，耗尽了所有的钱财。）
　　另一个不错的投资人是罗伯特·E·史密斯，他是休斯敦的独立能源生产商、地产投资商。史密斯年轻的时候想参军，但开始因为右手少了两根手指而被拒绝。他的手伤是以前打猎的时候出事故造成的。
　　“扣扳机的手指还在。随你挑一个人跟我比，我都会把他给比下去。”史密斯说。于是他立刻被录取了。
　　退伍后，他因为殴打工友，曾两次被大型石油公司炒鱿鱼。他的书只读到高中毕业，然后开始干起“石油个体户”。他自己在当地钻井，干得非常成功。后来，他还把阿斯特罗棒球队引进休斯敦。
　　史密斯同意买下米切尔油井25%的股份，使米切尔能源公司大大缓解了资金上的压力，不过也给他们带来了其他意想不到的压力。
　　“史密斯有时候会来电话，猛提一通乱七八糟的要求。”米切尔说，“不过，他还算是个好投资人。”
　　乔治和约翰在得克萨斯州、路易斯安那州还有新墨西哥州越来越多的地方采油，同时也逐渐收回公司较大份额的所有权。不过米切尔能源公司主要开采的是天然气，那是能源家族里比较不受重视的私生子。天然气是一种较轻的氢碳气体，是埋藏在地下的植物和动物在受到挤压之后释放出来的。通过降温，可以将天然气液化，这样就更有用了。但是在20世纪下半叶之前，大家都把它当作是原油的附属废气。原油比较容易储藏和运输。
　　原油主要是较重的氢碳液体。这种液体的状态使得石油具有多种用途，如用作汽车、飞机还有其他交通工具的燃料，这也是石油比天然气更受欢迎的原因。而天然气的用途只局限在烹饪和取暖方面。
　　20世纪50年代初期，每一千立方英尺的天然气才卖70美分。价钱如此之低，很多大公司在采油时如果发现有天然气出来，就直接把它给忽略或者烧了。在给各州铺设石油管道时并没有设计收集天然气的设备，所以不能将天然气输送到各地供居民、发电站和企业使用。
　　米切尔能源公司发现，如果他们能保持低成本的话，就可以获取利润，而且他们深知，随着美国石化行业的不断扩大，天然气的需求可能会增加。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的对手都在积极找油，在天然气方面，米切尔能源公司的竞争对手很少。
　　“当时人们都不重视天然气，他们只要石油。”乔治·米切尔说。
　　约翰·米切尔相貌英俊，穿着帅气，风度翩翩，开着一辆1946年的红色福特跑车在休斯敦招摇过市。他主要负责跟公司的投资人打交道。他有时候穿着猎装短裤、戴着猎帽在休斯敦走动，当时的新闻都还报道了。他还写了一本烂书——《约翰·米切尔班长的秘密战争：得州最富传奇色彩的石油人的战争回忆录》。书里有一大部分写的是他在战争时期的风流韵事，让人有点难以接受。比如有一段是这样写的：“冰岛不乏美女，有一些还真的很美。她们身穿羊毛衣服，这些衣服是拿鱼跟英国换来的。”
　　“约翰很能说服人，非常积极，真的很会谈生意。”T·布恩·皮肯斯说。20世纪50年代皮肯斯也在得克萨斯州开创了自己的石油投资和开采事业。
　　乔治·米切尔是个高个子，谢顶。跟他哥哥比，他比较内向，他把精力都放在找井、开采天然气上面。他的员工回忆说，他当时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住的房子挺舒适的。乔治负责公司的开支，也管着自己的开支。他开着一辆年份较久的粉红色凯迪拉克，正如他的教授当年说的那样。
　　两兄弟的性格明显不一样，有时候他们之间会起争执。有一天，乔治走进一个同事的办公室，打断了同事和约翰的会谈。乔治西装的口袋上有一个破洞。
　　“我说乔治，瞧你穿的那破玩意儿，”约翰开始说他弟弟，“干吗不买件新的？”
　　“你把欠我的钱还我，我就有钱买几件新衣服了。”乔治也不是省油的灯。
　　1952年的一天，芝加哥的一个经纪人和乔治的另一位投资人——路易斯·普瓦斯基——提了一个投资建议，是关于靠近得克萨斯中北部的沃斯堡天然气田的。普瓦斯基在休斯敦有一个废车场，而那个经纪人对能源投资其实也不甚了解，他一般只帮普瓦斯基下注赌马。这个远在外地的经纪人跟普瓦斯基说，他听人说起天然气钻探的事情，他的直觉是：怀斯县的休斯有3 000英亩的地，非常有潜力。普瓦斯基觉得这个经纪人提的投资建议可能很重要，于是立刻给乔治·米切尔打电话，敦促他赶快去打探打探。
　　米切尔当然是满腹的怀疑，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建议来自一名远在千里之外、帮人下注赌马的经纪人，更重要的是，那块让普瓦斯基和那位经纪人兴致勃勃的土地被当地人淘汰过。不仅如此，他们还给它取了个难听的名字：“石油个体户的墓地”。
　　“不好说啊，将军，那块地这么多年都没人看好。”米切尔叫他“将军”，因为当年美国独立战争中有个曾经救过华盛顿的将军也姓普瓦斯基。
　　“我看没什么希望。”米切尔对他说。
　　不过普瓦斯基挺坚持的，于是米切尔决定去打探打探。他找来大学时的朋友埃利森·迈尔斯来帮忙，他是承包钻探的，也是地质学家，他研究过那个地区的地质。经过一番测试，米切尔来了兴致，决定钻探那个地区。
　　第一口井获得了巨大成功，下一口井，再接下来的七口井，都成功了。米切尔钻到了一条“地质带”，蕴藏丰富的地下天然气资源。那个经纪人还真不赖。
　　为了乘胜追击，米切尔能源公司在90天内又租下30万英亩地，每亩付3美元，还不断再租，直到投资人没钱为止。大石油公司，也就是那些“主要的”石油公司，它们之前因为那块地下面是天然气而不是石油，所以放弃了。但是米切尔坚信他可以获利。有些地方是需要天然气的，比方说芝加哥，而且需求量在增加。天然气的价格确实是比较低——每一千立方英尺不到10美分（按2013年的情况来算，约是70美分），但是米切尔觉得还是有赚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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