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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参考网读书频道
赤字失控
因此,投资者突然对美元失去信心或出现地缘政治纠纷都不太可能导致美元崩溃,而最有可能导致它崩溃的就是美国自身经济政策的失误。这个危险就是失控的预算赤字。 长期预算赤字经常会导致危机的发生。最近在希腊、葡萄牙、西班牙和欧洲其他国家发生的危机就说明了这一点。一个政府维持赤字的时间越长,它的债务和所支付的利息就越多。这些没有偿付的款项会越积越多,并最终超过一国可用的税收收入。政府或许可以安抚投资者,并告诉他们会尽快恢复稳健的财政体系。但说不定哪一天,这些投资者就会突然醒悟,并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这些债务是不可持续的。如此一来,他们就会大规模抛售证券,进而导致该国货币在外汇市场崩溃。 对于美国来说,形势更不容乐观。随着投资者纷纷出逃,债券价格会大幅下跌。利率会大幅上升。由于外国投资者也都在清算它们的头寸,所以美元会进一步下跌。如果所有这些都同时发生,那么结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这时美联储或许会再次出手,大量买入债券以支持市场,并防止国库券收益大幅上涨。但相比于先前的场景,此时财政部还会向市场注入大量债务。如果没有私人需求,那么美联储还将被迫买入这些债务。在投资者看来,这将是一个无穷无尽的过程。他们将美联储购买债券并向市场注入现金的行为视为通货膨胀的先兆,认为这会导致美元进一步走弱。如此一来,美元的下跌就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过程。面对这些问题,大规模抛售美元的情况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在这种情况下,美元的命运将最终取决于美国的预算政策。而这其中又涉及到多个问题。确切来说,是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金融危机之前财政状况的恶化。2001年和2003年的减税将财政收入降到了自1950年来的最低水平(以其在GDP中所占的比例为基准),而联邦医疗保险处方药计划和两场昂贵的战争使得削减开支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减税和无资金准备开支的增加,使得美国预算从2000年时的盈余到2007~2008年出现结构性赤字(占GDP的4%)。从现在所必须支付的债务利息来看,在将来,赤字对美国的影响只会进一步加大。 第二个问题,金融危机导致的巨额赤字。在这种情况下,出现预算赤字是不可避免的;税收收入崩溃,别无选择的政府只能加大公共开支,并用公共开支替代部分在危机中蒸发的私人部门开支。但由此引发的赤字规模也是极为庞大的:2009年,赤字在美国GDP中所占的比例达到11%,创下了和平时期的纪录;这甚至超过了世界上除其他6个国家之外的所有国家的国民收入。而2010年的赤字规模更大。官方的说法是,这些赤字很快就会得到扭转,但最终能不能成功扭转却不得而知。 第三个问题,到2015年左右,美国“婴儿潮”一代将开始进入大规模退休程序,医疗和养老金成本会因此大幅增加,并将导致更大规模的赤字。而这也正是美国推行医疗保健改革的全部意义所在。 但我们没有必要预测遥远未来的问题。从财政收入和支出的当前发展趋势来看,到2015年,联邦政府的债务(社会保障金和其他政府信托基金负债净额)将会从金融危机前的占GDP的 40%上升到75%。一如众多观察人士所指出的,如果经济增长潜力遭到危机破坏,那么负债比率攀升速度还会更快。若经济增长放缓1个百分点,到2011年债务和GDP的比率就会额外上升5个百分点,到2015年就会额外上升10个百分点。 对于美国来说,如果债务和GDP的比率上升至75%,那么它将很难应对。这种程度的负担对于一个税收收入占国民收入30%~40%的政府来说是可控的,欧洲就是典型。但对于正常年份税收收入在GDP中只占19%的美国政府来说,这就颇有难度了。 在税收收入中,有1/5会被用于支持利息,所有美国政府愿意通过赤字和发行额外债券来维持其他债务的利息。然而,在某一时刻,投资者将会认清政府的这种“庞氏骗局”计划。他们知道,美国政府最终将会出台措施以压低债务的实际价值,比如通过通货膨胀方式。因为投资者是着眼于未来的,所以他们会在通货膨胀发生之前抛售他们所持的头寸。 如果外国投资者不愿意再购买新流入市场的额外美元证券,那么美国的利率可能会上升整整1个百分点。更为严峻的是,外国投资者可能会不愿意再持有美元证券,至少是在一段时间内。相比于单纯地拒绝购买新发行的额外证券,抛售所持的证券对利率和汇率产生的影响更大。由于担心美元持续贬值,其他国家的居民也就不会冒险以美元作为出口品的计价单位。他们将不会接受美元支付款,就像英国的债主在1956年拒绝接受英镑一样。 从历史的轨迹来看,这一场景的发展并不是渐进式的,而是突变式的。先前一直保持乐观的投资者在某天早上醒来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当前的形势已经无可拯救了。他们将会大规模出逃。美国的利率将会大幅上升。美元将会下跌。美国将会遭遇欧洲在2010年遭遇的那种危机,只不过规模更大。不过这些事并不会在明天一早就发生。但从欧洲的经历来看,留给我们采取措施以扭转这一局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要想避免危机的发生,美元需要采取增加税收和削减开支并举的措施。时下,联邦财政收入仅占GDP的19%,这远低于其他发达经济体的中央财政收入。除医疗保健、社会保障、国防和债务利息外,美国的开支已经从20世纪70年代占GDP的14%降至当前的10%,所以可自由支配的非国防开支实际上已经无可削减了。或许有人会认为这10%中还存在小额储蓄,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该比例降到5%以下。而且,关于这些开支中存在浪费的看法也只是异想天开。而在2015年之后,随着“婴儿潮”一代的退休,联邦政府的开支将可能会达到GDP的25%(基于当前的预算方案估测)。而按照当前的法律,在接下来的1/4个世纪,联邦开支会升至GDP的40%,这也就是说,当前的法律不可能会继续保持不变。 一个和平和解的新时代或许会降临世界,让美国得以削减国防开支。或者,在医疗保健深化改革方面,各方就大幅降低服务交付成本达成一致意见。至于哪一种场景更值得期待,现在仍不得而知。但我们不难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恢复财政平衡需要处理好权利的问题。提高退休年龄可以达到降低养老金成本的目的,但这需要征得各方的同意。此外,放开移民政策也可以缓解社会保障金不足的问题。在美国政界人士所谓的“财政收入增加”问题上,各方也需要达成协议。比如,征收更高的汽油税、拍卖温室气体排放许可证或征收商品增值税。但由于共和党无条件地反对征收任何新税,民主党总统在竞选时承诺不再提高中产阶级的税负,而有着强大院外游说活动能力的美国退休者协会(American Association of Retired Persons)又反对削减社会保障和医疗保健开支,所以在正常的国会政治体制下,各方能否达成有意义的成果仍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有鉴于此,一个颇有吸引力的方式就是将决定权从国会议员手中转移到两党委员会心存善念的成员手中。国会将提供授权,并指定委员会按部就班地推进消除赤字的计划。所有的税收和开支项目都拿到桌面上公开讨论,社会保障、医疗保健和医疗救助也不例外。不同于国会-国会议员代表的是选民的利益,这个委员会代表的全民的利益,它会全盘考虑整个国家的情况。国会将得到一个解决方案,而在该解决方案中,所有人都要作出牺牲,但只是作出轻微牺牲。然后,委员会的建议会在众议院和参议院进行表决,或通过,或不通过。 这并不是一个不合情理的想法,但也未必就一定能奏效。如果国会不愿意增加税收或削减开支,那么它就不会给予这个委员会以真正的独立性。它不愿意承担义务,也不愿意以表决的方式接受或拒绝该委员会的提议。一个基于行政命令建立的两党委员会,如果它缺少反对党的支持,而且国会也不打算接受或拒绝它的提议,那么它的影响力就会相当有限。即便国会承诺接受该委员会的提议-否则政府将缺少预算并将失去提供基本服务的能力,那么也不应低估美国立法委员犯错误的能力。而最有可能的提案反对意见肯定来自加利福尼亚。 在解决财政问题上,如果最终没能在国会和全美范围内达成政治共识,那么程序变更或许会起到帮助。但有意义的改变最终需要政治共识,而程序变更只是手段而已。美元危机可能会促成必要的变革。当然,最好还是不发生美元危机。 但美国并非唯一面临财政挑战的经济体,欧洲和日本的负债甚至更重。已经收到早期预警信号的欧元区现在正忙于整顿财政秩序,但它最终能否取得成功,我们还要看几年后的情况。而日本则刚刚开始整顿,由于它的债务几乎全为本国国民持有,所以它对自己的财政安全较有信心。但欧洲和日本都面临着同样一个问题:劳动力增长放缓,老龄化趋势加速。美元的前景或许黯淡,但一如既往地,当想起汇率时,人们难免会问上一句:比什么黯淡?先前,人们在美国经济上下错了赌注,在美元上下错了赌注。他们或许还会下错赌注。 但他们也可能下对赌注,若是如此,美元将会失去它所拥有的超级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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