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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参考网读书频道
第一章 好一片森林
黄金→英镑→美元→?这一组合看似毫无关联,却在不经意间道尽了国际货币体系的起落与兴衰。如果将国际货币体系比作一片森林,那么各国货币就是组成森林的各种树木。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森林中都有一棵“万木之王”,它的根茎粗壮有力,枝条更是直入云霄,整个森林都处在它那浓密的树荫遮盖之下。我们不禁感叹道:“好一片森林!” 王者再生:国际货币体系的更迭 人类历史上的两次世界大战,不仅给全人类带来了刻骨铭心的伤害,同时也极大地推动了国际货币体系的更迭。英国人日渐衰退的国力,使得英镑这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塌。机会总是光顾有准备的人,经过多年韬光养晦的美国人此时揭竿而起,国际货币体系在刹那间完成了英镑→美元的华丽转身。 布雷顿森林体系的起落史 华盛顿山度假宾馆的争吵 1944年夏天,第二次世界大战正硝烟弥漫,协约国和同盟国正打得如火如荼,刚刚成功开辟了第二战场的协约国开始酝酿战后的新布局。1944年7月1日,位于美国新罕布什尔州布雷顿森林郡的华盛顿山度假宾馆迎来了一批赫赫有名的经济学家,此后的18天时间里,寂静的华盛顿山度假宾馆成了通宵不寐的辩论“圣地”。就在全世界的老百姓还在战战兢兢地盯着战场、小心翼翼地乱世逃生、对未来生活还不敢“奢想”的时候,岂不知,另一个影响自身生活的全球性的金融货币体制协议就要诞生了。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可以创造出未来主宰半个地球的世界上第一个金融货币体制协议?透过历史的窗户,看看这些来自45个国家的730多位代表都是何方神圣吧!他们是当年《纽约时报》、《泰晤士报》、《金融时报》上的常客,他们中高官云集:美国财政部长摩根索(Morgenthau)、美联储主席艾考斯(Aycox)、参议员托比(Toby)……他们中的经济学家更是堪称顶级: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哈里?怀特(Harry White)…… 这些人每天最多睡5个多小时,其余的时间都在陈述、质问。他们争辩的焦点是:第一,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和1929—1933年的世界经济危机,国际货币金融关系已经陷入极度混乱和动荡的状态,国际间的贸易、货币金融以及国际经济合作已经遇到困难。如果战后各国想尽快恢复和发展经济,那么必须要有一种统一的、稳定的、有效运行的国际货币秩序,它可以为国际贸易和经济发展提供基本的条件。那么这种国际货币秩序是什么?第二,两次世界大战尽管美国都有参与,但由于远离战争中心,战争使美国成为战争军需和战后恢复的唯一商品、资金供应国,通过“大发横财”,美国已经今非昔比,成为迅速崛起的大国,而原来的老大哥英国却在战火中衰落萧条,经济遭受到极大破坏,实力已经远非从前。美国要在这次长会中把国际金融领域的主导权夺到手里,如何夺? 1944年,世界货币市场可谓群雄并起,分为美元区、英镑区和法郎区。英镑区,英国控制下的排他性国际货币集团,成立于1939年,主要目的是为满足英国经济扩张和争夺国际市场的需要。英镑区的范围主要有除了加拿大以外的英联邦各国和地区,以及爱尔兰、冰岛、马尔代夫、科威特、约旦、阿曼、巴林、卡塔尔、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也门民主人民共和国、塞拉利昂等国家。在英镑区内,各国货币对英镑保持固定比价,随英镑的变动而改变汇率。区内各国货币可以自由兑换,贸易、信贷都用英镑结算。资金移动在区内不受限制,对区外国家则须经外汇管理机关批准。区内各国和各地区收入的黄金和美元须按一定的比例售给英国财政部,集中存入“美元总库”,作为英镑区的共同储备。 法郎区,法国控制下的排他性国际货币集团。法郎区的成员主要是法国和当时的法国殖民地、托管地。区内各成员国货币都与法郎保持固定比价,区内贸易用法郎结算,资金流动不受限制,黄金外汇储备集中在法国保管。其成员国主要有法国、塞内加尔、马里、象牙海岸、上沃尔特、贝宁、尼日尔、多哥、喀麦隆、乍得、中非、加蓬和刚果等。 美元区,美国控制下的排他性国际货币集团,成立于1939年。美元区不像英镑区、法郎区那样用法律形式固定下来。区内各国货币对美元保持固定比价,对外贸易不实行外汇管制,并把大部分黄金和外汇储备存于美国,贸易结算通过美元进行。美国通过这个以美元为主的区内附属性汇率制度,增强了其对世界市场和原料产地的控制。美元区主要包括美国及其属地、玻利维亚、加拿大、哥伦比亚、哥斯达黎加、多米尼加、巴拿马、菲律宾、委内瑞拉等。 20世纪30年代爆发世界第一次经济危机后,英镑、法郎和美元竞相以贬值方式来刺激贸易出口,限制进口。这样一来,各国货币的贬值速度惊人,美国罗斯福新政时期的货币贬值幅度曾超过50%。而此种奉“重商主义”至上所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汇率风险,国际金融市场上的投机炒家开始兴奋起来,货币投机“蔚然成风”,为避免汇率风险,很多国家干脆选择只在所属的货币区内开展贸易往来。这样循环往复,贸易繁荣不但没有出现,货币市场反而一派乱象。 此种情形,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到来而改变。英镑区和法郎区的国家一股脑地卷入同法西斯国家的撕战中,领土变成战场,现代化城市变成废墟,此时的货币贬值已经没有所谓,能够保证战场供给和逃难百姓的基本口粮已成当务之急,低下昔日尊贵的头颅与美国签署“租借法案”成了救命稻草。“租借法案”实施的四年间,价值500多亿美元的货物和劳务源源不断地从美国运往盟国,而美国也毫不惊奇成了贸易顺差大国,所换的黄金储备从1938年的145.1亿美元增加到1945年的200.8亿美元,占到了世界黄金储备的59%。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美国终于可以凭借着不断坚挺的经济与美元,理直气壮地去拿国际货币体系的主导权了。 凯恩斯计划和怀特计划的竞争与中和 在华盛顿山度假宾馆的争吵声中,最响亮的两位就是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和哈里?怀特(Harry white),他们都是宏观经济学和货币经济学的专家,但一个是英国人,一个是美国人,一个以维护传统强国利益为己任,一个以重新规划世界为目标,一个提出了“国际货币清算同盟计划”,一个提出了“联合国稳定基金与同盟国家的复兴开发银行计划草案”。 凯恩斯在计划中建议成立一个由英美共同主导的清算联盟,由债权国和债务国共同负担国际收支不平衡问题。这种清算联盟就像一个“世界中央银行”,其他国家的中央银行与它的关系就像一国央行与商业银行的关系一样。世界中央银行要建立一种以固定比例直接与黄金挂钩的国际通用货币,命名为“班克尔”(bancor)。世界中央银行要发行300亿美元价值的“班克尔”的货币无偿提供给各成员国,进行国际贸易结算。 怀特虽然也认同要创立一个国际货币机构,要建立一种国际通用的货币单位,在自由汇兑原则下稳定汇率。但怀特不认同要发行一种陌生的新货币,只有拥有充足保证的美元才有资格担当国际货币的重任,其他货币应该直接与美元挂钩。并且国际货币机构的重点是稳定国际汇率而非提供流动货币。 经过18天的激烈酣战,来自45个国家的代表中和了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和哈里?怀特的计划,最终通过了以怀特计划为蓝本、凯恩斯计划为补充的《国际货币基金协定》和《国际复兴开发银行协定》,总称为“布雷顿森林协定”。 布雷顿森林体系主要有四个机制在支持运作。第一,本位机制。规定美元黄金官价(1美元等于0.888671克黄金),参加国政府和中央银行可按照官价将持有美元向美国政府兑换黄金;参加国货币与美元挂钩,以美元的含金量为评价确定兑换率或者直接规定比价。第二,汇率安排机制。实行“可调节的钉住汇率安排机制”,各参加国货币按比价直接钉住美元,评价汇率一经确定不能随意更改,汇率波动上下限各为1%,各国货币当局有义务维持波动界限;参加国汇率变动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统一安排和监督,国际收支出现根本性不平衡时,可要求变更汇率,幅度在10%内的自行调整,幅度超过10%的需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批准。第三,货币储备机制。以黄金为基础的美元成为主要国际储备货币,美国保证提供用于国际储备和国际支付的美元,保证各国按官价向美国兑换黄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创设特别提款权补充黄金、美元作为国际货币储备。第四,国际支付调节机制。参加国发生暂时性支付危机时可按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份额以贷款方式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借款,以平衡其国际收支;每年借款不得超过其份额的25%,累计借款不得超过125%。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20~30年时间中,布雷顿森林体系改变了此前混乱无序的国际货币状态,形成了具有“统一标准”特征的国际金融秩序,对世界经济的发展起到了较为明显的促进作用。由于实施货币兑换的“双挂钩”制度,美元取得了“准黄金”和“国际货币”的地位,而美国通过发行美元在一定意义上化解了国际偿付能力不足的困境,较好地解决了金本位制下因黄金供应短缺所导致的国际储备短缺问题,另外,美国通过信贷、赠予、贸易、消费等方式向其他经济体输出美元,对增强世界购买力、促使战后经济恢复也起到了正面作用。同时,可调整的钉住汇率制导致了各国货币汇率的相对稳定,较好地规避了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中的汇率风险,从而有助于国际贸易规模的扩展和国际资本流动的加快。 总体上来讲,布雷顿森林体系最终建立了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新体系,这在结束金融混乱,促进国际贸易方面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更为重要的是,布雷顿森林体系彻底粉碎战前各国货币区割裂而又恶性竞争的局面,停止了货币恶性随意贬值带来的贸易冲突,结束了国际金融的混乱无序。货币管制瓶颈的削弱,为国际经济开拓了全新的视野和思维。从大航海时代以来,大概这是最重要的一次全球化进展。在国际货币体制发展历史上,国际汇兑金本位代替了古典金本位,可以带来利息的美元把躺在葛朗台箱子里落灰的金子彻底挤出了流通领域,同时将英镑赶下了国际货币的神坛。这些究竟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哪些改变呢?还需要人们在此后的几十年中慢慢等待…… 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短命”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洲重建如火如荼,大量的资金需求为大量美元流入欧洲创造了机会。美国更是以“毫不吝啬”的“大手笔”,一口气将同期GDP的2%用于了放贷给欧洲的马歇尔计划。欧洲用获得的美元贷款再去购买美国产品,转来转去,美国是金钱物质两丰收,仅在1945—1950年期间,美国年均贸易顺差达到35亿美元,到1950年美国实现了年出口总额100亿美元的预定目标。就这样,美国就凭借着美元供给和黄金流入使得别国货币和美元绑在一起、美元和黄金之间维持固定比价关系,而大量的美元供给使美元自然成为国际货币。美国使用黄金储备和美元供给两个工具完成了美元国际货币体系的构建。 看着美国和美元的“扬眉吐气”,有些古老的传统大国并不心服口服,虽然行动上无可奈何,可口头上的不满发泄却源源不断。最出名的当属法国总统戴高乐将军,虽然法国被战争折磨的满目疮痍,战后恢复也得益于马歇尔计划,但对于布雷顿森林体系,将军却并不买账,他认为,“美元特权”把世界贸易变成了美国的仓库,美国出现了贸易赤字,不用像其他国家那样为外汇储备减少而苦恼,只需要多印些美元就可以无偿向其他国家换取商品劳务。戴高乐将军一语中的,美元的国际铸币权为美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1945年美国的GDP占世界的40%,拥有世界黄金储备的59%,1948年上升到72%,美国经济在全球经济中的地位达到了巔峰。 但布雷顿森林体系并非“完美无缺”,美国也不是“坐地生金”,在存在缺陷的体系内,美国总之是需要做点什么的。 第一,由于只有美元和黄金挂钩,其他货币只能和美元挂钩,所以,维系汇兑金本位的基础就是美国必须保证充足的黄金储备,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国际收支的平衡。但现实是,美元对外负债增长快于美国黄金储备增长,造成美元兑换黄金的金本规则无法执行。随着世界经济增长,美国要保证参加国不断增加的对美元储备的需求,又要面临黄金因为生产因素供应不足的困境,使得美国陷入两难困境。 第二,为了维持汇率波动幅度,参加国无论顺差还是逆差都必须积累一定量的美元储备,特别是逆差国要牺牲其国内经济目标,然而美国却例外,它还可以通过输出美元弥补逆差,这种固定汇率刚性和参加国国际收支调节的不对称性造成了各国利益矛盾。利益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加上国际政治形势的风云变幻,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短命”就成为必然了。 布雷顿森林体系刚开始运作时,美国还是个顺差国,依靠资本输出来为全球提供流动性。但从1950年左右开始,失去了战争中巨额订单刺激的美国经济开始走软,加上朝鲜战争的爆发又直接增加了巨额军费支出,黄金储备由原先的超过400亿美元骤降到不足200亿美元,而国债却增长到超过200亿美元。在朝鲜战争爆发后长达十年的时间里,美国的国际支出一直保持着持续增加的态势,高达20亿美元。1961年越南战争爆发,美国的对外赤字更是进一步增加。比较前两次世界大战中的欧洲国家,正是由于战争军事支出导致了由顺差国变为逆差国,由“德高望重”的强国变为“衰老体弱”的弱国。 20世纪60年代,冷战的大幕徐徐拉开,美苏两国不遗余力地开始了“谁是老大”的争霸赛。看着美国大哥黄金储备猛减、债务猛增、逆差猛涨的残酷事实,欧美小弟们对美元的信心如滔滔江水般一泻千里,聪明的欧洲人明白,本来入不敷出的美国为了战胜苏联,肯定会增发货币,利用美元国际清偿货币的特权地位弥补赤字,如此一来,欧洲就不可避免的成了冤大头。所以,谁也不是傻子,不能坐等吃亏,早抛一日美元就少一日做冤大头……抛售美元、抢购黄金的风潮来了,伦敦市场上黄金的美元价格突破40美元,超过官价20%,被称之为“美元危机”。 “美元危机”发生后,美国为渡过难关,召集英、法、德、意、荷、比、瑞士六国,组成“七国黄金总库”,通过签署货币互换协议和建立14国之间的“互惠贷款协议”,美国向六国借款近200亿美元。另外,自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政府冻结了中国存放在美国银行的资金,苏联和东欧国家出于自己资金被美国冻结的担忧,就将存放在美国的美元资金转移到伦敦等欧洲银行,欧洲美元市场产生并逐步扩大。到1968年为止,欧洲的美元市场规模达到128亿美元,美国的黄金储备只有100亿美元。那时美国已无力按照布雷顿森林体系规定的1盎司黄金35美元的价格来进行兑换,黄金储备和美元供给两个工具之间产生了明显“错配”。 1969年1月之后,美国外贸出现赤字,紧接着就呈现出规模不断扩大的态势,到1970年1—2季度,赤字规模达到120亿美元,美元被加速兑换成海外持有的黄金或其他货币,到1971年美国黄金储备减少至110亿美元,美国官方短期负债达到250亿美元。由于美国无力实现兑换黄金的承诺,1971年8月15日,尼克松总统宣布实行“新经济政策”,停止对各国用黄金兑换美元,同时对进口商品课征10%附加税,削减10%的对外援助。从此,美元与黄金脱钩,以固定汇率制著称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在走过了27个春秋之后,唱响了“终结号”。 牙买加体系的“挺身而出” 千呼万唤始出来 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阿拉伯成员国于当年12月宣布收回其原油标价权,并将其基准原油价格从每桶约3美元提高到约10.7美元,引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最严重的全球经济危机,西方国家的经济开始进入“滞胀”期。1978年底,伊朗政局发生了剧烈变化,石油产量骤降80%。油价在1979年开始暴涨,从每桶13美元猛增至34美元,导致了第二次石油危机。严重依赖石油进口而发展的西方国家,经济纷纷陷入混乱。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浮动汇率却在衰退和混乱中表现良好。1975年西方六国在首次首脑会议上纷纷表示接受现实,放弃重建固定汇率的尝试,形成决议要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修改章程,承认浮动汇率。 从1972年开始,国际货币制度改革的问题就已经被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上了日程,为此还专门成立一个委员会,用于集中研究国际货币制度的改革问题。委员会于1974的6月提出一份“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纲要”,对黄金、汇率、储备资产、国际收支调节等问题提出了一些原则性的建议,为以后的货币改革奠定了基础。 在西方国家纷纷达成放弃固定汇率制的共识之后,1976年1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理事会“国际货币制度临时委员会”在牙买加首都金斯敦举行会议,讨论国际货币基金协定的条款,经过激烈的争论,达成了“牙买加协议”。同年4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理事会通过了《IMF协定第二修正案》,从而形成了新的国际货币体系,世界货币体系正式开始了牙买加体系时代。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牙买加体系作为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接班者”,其能够成为重重危机后众多国家的共同选择,其自然具有“合乎国际潮流”之处。牙买加体系正式确认了浮动汇率制的合法化,承认固定汇率制与浮动汇率制并存的局面,它给予各成员国自由选择汇率制度的权利。成员国在拥有自主权的同时,也必须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其汇率政策的严格监督,接受其对成员国经济政策的协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这样做最大的理由是,只有如此,才能促进金融稳定,缩小汇率波动范围。 对于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中心地位,牙买加体系依然给予了肯定,它实行的本位机制仍然是国际美元制。虽然日本、联邦德国、法国等主要工业化国家经济实力快速增长,美国经济相对衰落,但是美国仍然是经济实力最强的国家。特别是美国在工业生产等领域远远领先于其他国家。同时美国仍然是世界上最有实力的政治大国、最先进的军事大国,综合实力居世界首位。以雄厚实力为基础的美元仍然享有很高的声誉,仍然是国际储备货币的主体、国际信贷和计价结算标准、国际清算支付手段,没有任何一种货币能取代它的地位。 对于黄金与美元的关系,牙买加体系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逐步使黄金退出国际货币的决定。美元与黄金脱钩,取消黄金官价,黄金不再是平价基础,成员国中央银行可按市价自由进行黄金交易。以往的成员国相互之间以及成员国与IMF之间须用黄金清算债权债务的规定,也从历史舞台上消失。 与布雷顿森林体系下国际储备结构单一、美元地位十分突出的情形相比,在牙买加体系下,国际储备呈现多元化局面,美元虽然仍是主导的国际货币,但美元地位明显削弱了,由美元垄断外汇储备的情形不复存在。西德马克(现德国马克)、日元随两国经济的恢复发展脱颖而出,成为重要的国际储备货币。在牙买加体系下,发达工业国家多数采取单独浮动或联合浮动,但有的也采取钉住自选的货币篮子。而发展中国家多数是钉住某种国际货币或货币篮子,单独浮动的很少。不同汇率制度各有优劣,浮动汇率制度可以为国内经济政策提供更大的活动空间与独立性,而固定汇率制则减少了本国企业可能面临的汇率风险,方便生产与核算。各国可根据自身的经济实力、开放程度、经济结构等一系列相关因素去权衡得失利弊。 牙买加协议还提高了特别提款权的国际储备地位,扩大其在IMF一般业务中的使用范围,并增加了成员国的基金份额,使之从原来的292亿美元特别提款权增加至390亿美元特别提款权,增幅达33.6%。对于发展中国家的贷款额度也有所扩大,以增加对发展中国家的融资。 美中也有不足 牙买加体系下,多元化的储备结构摆脱了布雷顿森林体系下各国货币间的僵硬关系,为国际经济提供了多种清偿货币,在较大程度上解决了储备货币供不应求的矛盾;多样化的汇率安排适应了多样化的、不同发展水平的各国经济,为各国维持经济发展与稳定提供了灵活性与独立性,同时有助于保持成员国国内经济政策的连续性与稳定性;多种渠道并行,使国际收支的调节更为有效与及时。 但牙买加体系也有自己的软肋。第一,本位机制受美国经济和美元信用影响,基础不稳定、不牢固。美国经济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实力相对削弱,国际收支出现大量逆差,美元币值发生变动,导致了各国特别是主要工业化国家的现实利益矛盾,不利于世界经济健康发展。第二,汇率体系不稳定,多种汇率制度并存加剧了汇率体系运行的复杂性,汇率波动和汇率战不断爆发,助长了国际金融投机活动,金融危机风险大增,国际贸易的发展受到影响。第三,国际收支调节机制在多样化的同时也暴露出不健全的一面,比如汇率调节机制受出口商品弹性限制、利率机制的副作用、商业银行的逐利性竞争导致贷款约束放松并造成发展中国家的外债积累甚至危机。现有国际货币体系的不稳定必将呼唤一个新的体系诞生,无论这个新体系有没有理想模式,未来现实的国际货币体系肯定是当时世界政治经济实力和权力利益较量的结果。 新“布雷顿森林体系” 在21世纪的前10年中,美国对中国等亚洲国家和地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美元环流。在这个过程里大家可以看到,一个直接的结果是美国的贸易赤字不断拉大和亚洲各国的美元资产不断升高。这种平衡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美国也不可能永远印钞票印个没完。当亚洲国家持有的美元资产达到一定的程度,对美国是个很大很大的威胁,如果这些国家一起抛售,美国将就此崩溃。作为缓解的一个招数,当然是促使美元贬值而亚洲货币升值,这样各国保有的美元资产都会减少,这个环流也可以持续更长时间。问题是谁也不愿白白受美国的剥削,亚洲各国央行都在大量抛出本币而购入美元以求汇率平衡。这时候美国动用的就是政治大棒了,逼迫日本停止汇市干预,逼迫中国人民币升值。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径。 在这样的背景下,三位德意志银行的经济学家杜利(Dooley)、福尔克特·兰道(Folkerts Landau)及加佰(Garber)(DFG)对此提出了新的观点:“我们不必要担心美国日益增长的贸易赤字以及亚洲一系列国家币值的低估。这些国家和美国已经有了默契:亚洲国家通过汇率市场调控低估本国货币,并以此来推动出口,促进经济增长和缓解就业压力。而他们从干预汇市以及贸易顺差中积累的大量美元,又以极低的代价回流美国的资本市场,用于弥补美国巨大的贸易逆差。而这两者之间形成了一个平衡。”这种相向汇总的平衡体系被我们称作新布雷顿森林体系(Revived Bretton Woods System)。这个体系的核心就是亚洲国家维持本币对于美元的相对低估,同时将贸易顺差以及干预汇市得到的美元用于购买美元资产,促使美国资本账目盈余,从而平衡美国贸易赤字。并且DFG认为这个体系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得以维持。在这个体系中,亚洲国家被认为是利用低估本国货币来推动本国经济,成为了目前全球贸易失衡的重要原因。而由于中国目前是美国第一大国债持有者,在过去的两年中持有的美元资产更是大幅攀升,并且美国目前是中国最大的出口市场。所以DFG将中国视为该体系中的中坚力量。 从20世纪70年代至今,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大楼”坍塌但“根基”仍在,“躯体”残缺但“魂魄”犹存。如果说“双挂钩”和钉住汇率制是表层的制度安排的话,那么美国作为国际货币体系的“操纵者”、美元作为最主要的“世界货币”,则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实质所在。就此而言,迄今为止,发源于20世纪40年代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依然没有受到实质性挑战。在此背景下,美国可以依凭其“国际货币发行特权”,采用增发美元来逼迫其他主要经济体货币升值,从而平抑国际收支逆差和刺激国内消费需求。这样就形成了一个以美元为计价单位、以贸易—金融为链条的全球性循环:美国大量发行美元——美国改善国际收支、满足消费需求——其他国家、特别是新兴经济体外汇盈余并购买美国金融资产——美元流入并诱发美国再次采用宽松货币政策。2007年开始的美国“次贷”危机正是在上述国际动态失衡格局下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 当前,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国际经济危机已促使人们反思布雷顿森林体系的长期有效性。就构建国际货币体系的“锚”而言,有两个基本的变革思路: 一是“朝后看”,即重返金本位制,即全球所有国家同时加入金本位制国家联盟,一致确定或同时变更其货币相对于黄金的稳定关系。理论上说,这种制度保留了目前金融全球化可能带来的全球福利增进,克服了资本积累和世界经济的虚拟化,规避了少数国家通过货币发行权以获取“通胀税”和“铸币税”。但其致命缺陷是黄金存量的有限性与经济发展无限性之间存在冲突,且金本位制并不足以保证世界经济避免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的威胁。 二是“朝前看”,即构建“世界货币”制度,“欧元之父”蒙代尔教授就指出现在需要一个国际黄金系统,并在此系统之上建立世界货币,与此相适应,应将现有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改造成世界央行,使之成为发行世界货币、监管资金流动的超级银行。然而,这种思路以所有国家愿意让渡“货币主权”且“世界货币”可在世界范围内自由流通为前提,而这两个前置条件在当前国际经济政治格局中是不存在的,至少在短期将欧洲货币一体化的“经验”移植为全球货币一体化的思路是缺乏可操作性的。国际货币体系的选择或构建必须建基于特定时期国际经济格局的基本特征,理性对待不同经济体的力量变动和利益诉求,并按照演化而不是革命的方式来形成一个相对稳定、更能契合当前需要的制度架构。事实上,2008年11月在美国召开的20国集团领导人金融峰会上,对于延续至今的布雷顿森林体系有三种声音:一是以美国为代表的“修补论”,即在重申自由经济和加强全球应对的基础上延续美国的国际金融主导权;二是以欧盟为代表的“替代论”,即在增强金融市场透明度和提升欧元国际地位的基础上全面改革现行国际金融体系,建立“第二代布雷顿森林体系”;三是以“金砖四国”等新兴经济体为代表的“改革论”,即在推进金融改革和确保秩序稳定的基础上,提升发展中国家在国际金融组织中的代表性、发言权和决策权。 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实质在于美国的美元发行权不受外部约束,据此,新布雷顿森林体系必须有效改变这种格局,强化对美元发行权的监管相对于强化对微观金融机构的监管更能有效地防范风险。尽管在欧盟和新兴经济体的挑战下,美国的经济主宰地位有所削弱,但短期内美国在全球经济中依然具有绝对优势,采用美元作为国际货币体系的“锚”依然有必要。以此为基点,必须通过国际合作和强化监管,形成对美国美元发行纪律的内部和外部约束,促使美元发行兼顾其作为国内货币和国际货币的双重功能。可以在考虑经济总量、外汇储备、增长速度的基础上,适度强化欧元、人民币在国际偿付、结算和储备中的重要性,逐步实现以美元为主导、多种货币并存的国际货币多元化格局,国际货币的竞争格局有助于对美元发行纪律形成外部制约。此外,应按照权责对等原则,根据国际经济格局变化调整国际金融机构的权益分配,特别是随着中国、印度、俄罗斯和巴西“金砖四国”的快速发展,应逐步增大这些新兴经济体在IMF和世界银行中的话语权、决策权。完善国际金融机构治理机制也有助于增强多方协作,规范美元发行,应对全球危机。 在如今国际货币体系纷乱的格局下,新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确立,是各方经过激烈博弈后的结果,这个体系暂时稳定了美元的压制地位,同时也为欧元、人民币等一系列他国货币的发展预留了空间。未来还将继续,不论是美元?欧元?人民币?亦或者是其他货币?在货币森林广阔的空间下,都有其发展壮大的一天。 货币如何才能“硬” 何谓“硬通货”? 在国际货币体系中,我们不可避免地都会接触到这样一个概念——硬通货。那么,到底何为硬通货呢?首先,我们应该先了解一下何为通货?从字面上看,通货即流通货币。《魏书?食货志》记载:“以为‘太和五铢’,乃大魏之通货。” 这很好的诠释了通货在社会经济活动中作为流通货币的作用。然而在经济的发展过程中,流通中的通货以纸币、铸币、信用货币等形式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黄金、白银、美元、英镑、欧元、人民币……这些都可以在称之为广义的通货。在现代社会生活中,货币已经成为人们每时每刻都不可或缺的东西,人们几乎每天、每处都要接触、使用货币。虽然货币早已经实现多样化,但并不是每一种货币都是“硬通货”。 何为“硬通货”?用国际货币金融学的行话说,就是国际信用较好、币值稳定、汇价呈坚挺状态的货币。由于各国通货膨胀的程度不同,国际收支状况以及外汇管制程度不同,当一国通货膨胀率较低,国际收支顺差时,该国货币币值相对稳定,汇价坚挺。在国际金融市场上,习惯称其为“硬通货”。 而与之相对照的“软通货”是什么呢?那种币值不稳、汇价呈疲软状态的货币,通常被称之为“软通货”。由于货币发行过度,货币含金量或购买力不断下降,与其他国家货币的比价也会不断下降。此外国际收支出现大量逆差,也会使一国货币与其他国家货币的汇率不断下降。在国际金融市场上,通常把这种币值不断下降、汇价呈疲软状态的货币称为“软通货”。 无论是“硬通货”,还是“软通货”,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例如美元,在20世纪50年代是“硬通货”,60年代后期和70年代,由于美国的高通货膨胀率,以及大量的国际收支逆差,使得美元汇价呈下降趋势,美元由“硬通货”变为“软通货”。80年代初期以来,美国实施高利率政策和紧缩银根政策,美元汇率不断上浮,又成为国际金融市场上的“硬通货”。从古至今,金、银、英镑、美元,都当选过“硬通货”,现在人们关注的是:下一个“硬通货”者是何方人士? “硬通货”的历史当选者——黄金 通货是流通货币的简称,有“软通货”和“硬通货”之分。通货的绝对价值是单位通货所代表的社会资产,例如,一美元代表了同价值的社会资产。体现通货的相对价值主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单位通货与其他国家货币的比值(外汇汇率),人民币升值就是相对于美元为主的外国货币的升值,也可以理解为人民币没有升值,而是美元相对于人民币贬值;一种是“软通货”与“硬通货”的比值,例如,纸币与金银币的比值。当“软通货”和“硬通货”价值比相对稳定时,上述各种“硬通货”的价格指数也保持相对平稳;当“软通货”升值时, “硬通货”的价格指数下降,反之则上升。当“软通货”的价值普遍低于“硬通货”时,人们出于对手里持有的软通货贬值的担心,自然就要寻找一种价值最大化的硬通货,把软通货换成这一种硬通货。 从历史说起,黄金自古以来就被称之为“硬通货”,原因在哪里呢? 黄金是一种资产。黄金的稀有性使黄金十分珍贵,而黄金的稳定性使黄金便于保存,所以黄金不仅成为人类的物质财富,而且成为人类储藏财富的重要手段,所以黄金得到了人类的格外青睐。黄金史学家格林就指出: “古埃及和古罗马的文明是由黄金培植起来的。”掠取占有更多的黄金是古埃及、古罗马统治者黩武的动力。 他们占有黄金后,不仅意味着他们的财富大增,更会使他们有能力兴建大型水利工程,发展农业,兴建豪华宫殿和陵园。虽然这段历史沾满斑斑血迹,留给后人的建筑的历史大多也已是残垣断壁,但不可否认,这些掠夺黄金修建的建筑,在文学、史学、法学、哲学诸方面都给人类以深刻的影响。 黄金也是近代工业文明的物质基础。 16世纪新航线的开辟与新大陆的发现,对欧洲经济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其中美洲、非洲的黄金及白银流入欧洲,使欧洲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增加。在 16世纪,葡萄牙从非洲掠夺黄金达276吨;西班牙从美洲掠夺的金银更多,16世纪末西班牙控制了世界黄金开采量的83%。金银的大量流入,造成了欧洲物价的上涨,出现了第一次价格革命,对欧洲封建主义的解体和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建立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17世纪葡萄牙为了对抗西班牙,而与英国结盟,并向英国的工业品开放了市场。此时在葡萄牙控制下的巴西黄金开发高潮兴起,巴西黄金完全有可能转化为资本,而使葡萄牙完成工业革命,但由于统治者的封建专制,葡萄牙成了黄金漏斗,大部分黄金流向了英国。仅流入英国国库的黄金就有600吨,再加上其他国家的流入,使英国迅速地积累了巨额的货币资本,率先于1717年施行了金本位制,为英国的金融体制提供了可靠的经济担保。所以此时发生的第二次价格革命,不仅没有影响英国的金融业,反而为英国商品的出口创造了条件,英国产品出口量占了全世界总量的1/4。工业革命终于在英国发生了。 黄金是一种货币。黄金作为货币的历史十分悠久,出土的古罗马亚历山大金币距今已有 2300多年,波斯金币已有2500多年历史。现存中国最早的金币是春秋战国时楚国铸造的“郢爱”,距今也已有2300多年的历史。但是这些金币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区域内流通使用的辅币。黄金成为一种世界公认的国际性货币是在19世纪出现的“金本位”时期。金本位制即黄金可以作为国内支付手段,用于流通结算;可以作为外贸结算的国际硬通货。虽然早在1717年英国首先施行了金本位制,但直到1816年才正式在制度上给予确定。之后德国、瑞典、挪威、荷兰、美国、法国、俄国、日本等国先后宣布施行金本位制。金本位制是黄金货币属性表现的高峰。世界各国实行金本位制长者二百余年,短者数十年,而中国一直没有施行过金本位制。之后由于世界大战的爆发,各国纷纷进行黄金管制,金本位制难以维持。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夕,在美国主导下,召开了布雷顿森林会议,通过了相关决议,决定建立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体系,但美元与黄金挂钩,美国承诺担负起以35美元兑换一盎司黄金的国际义务。但是20世纪60年代相继发生了数次黄金抢购风潮,美国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先是放弃了黄金固定官价,后又宣布不再承担兑换黄金义务,因此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于是开始了黄金非货币化改革。这一改革从20世纪70年代初开始,到1978年修改后的《国际货币基金协定》获得批准,可以说制度层面上的黄金非货币化进程已经完成。 “硬通货”当选的现实条件 成为“硬通货”的条件在哪里呢?从现实看,要想成为“硬通货”者,它需要有坚实的物质基础,比如这个国家的经济强大和繁荣;它还需要有信心基础,这个国家应该有强大的国家机器,有坚定、清晰的国家意志,这样其他国家的持币者才能怀有信心;它还需要有一个良好的信用环境和完善的金融体系,这是一只硬通货的市场基础。硬通货并不是固定不变的,一国货币是否会成为硬通货除上述特性外,还主要受该国经济增长、通货膨胀、国际收支状况等因素影响。如由于美国长期处于外贸逆差以及通货膨胀压力较大,美元便失去了硬通货的地位,取而代之的是欧元。长期以来,由于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及在全球市场贸易格局中的重要地位,在人民币实现资本项目下的可自由兑换后,也有望成为硬通货。 当然,要成为硬通货,仅凭借国家综合实力是不一定能水到渠成的,还需要意志,还要有技巧,需要想成为硬通货的主权国家内部的决策者严谨细致的规划并且持之以恒地实施。规划什么?实施什么?看看布雷顿森林体系前后的美国所为就一目了然了,他们凭借着在经济、政治、军事、外交、文化等方方面面的强大,依靠着决策者运筹帷幄和见机运作,才使“硬”字凝聚在一张薄薄的纸币上,使其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硬度”就可以媲美黄金。 通过以上的历史梳理,可以看到,这些产生过硬通货的国家,基本上都是在其最强盛的历史时期使本国货币硬起来的。货币成为硬通货,就意味着主权货币在全世界享有无可撼动的话语权,这是它们全球霸权的最高表现形式。他们凭借货币成为全球的硬通货,牢牢地控制了全球的经济、贸易,决定了全球的政治和军事版图。但值得我们深思的是,为什么在英国之前崛起的大国荷兰,它的货币荷兰盾没能成为全球硬通货,而在英国之后崛起的另一个大国法国,它的法郎也没有像英镑那样牢牢占据着全球经济霸权的地位?今天象征欧洲联合的欧元是否能凭借力量合体来实现硬通货梦想?中国的人民币是否也能成为鼎立一族?历史、现实与未来的货币压制博弈值得我们的探索与思考。 史上硬通货 2011年3月8日,美国犹他州参众两院一致通过了金银币法案,承认联邦政府所发行的金银币为合法流通货币,可以用来支付税收和公私债务,市场可自愿选择接受金银支付或美元支付。犹他州将成为美国第一个正式接受金银货币的州,盐湖城的商店很快就将开始接受水牛金币和美国鹰金银币。很多评论员认为,犹他州正式确立金银币为法定货币,打响了金银本位消灭美元的第一枪。当然,犹他州的行动并非是孤立的,已经有12个州正在考虑是否也通过这一法案,让金银本位回归。 美元为什么不再强硬?已经消逝了多个世纪的金银本位为何回归?“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历史上硬通货的交叠更替,为我们展开了一幅国际货币兴衰起伏的画卷。在这幅画卷中,以硬通货为基础的各种制度让我们应接不暇,我们也许可以从中发掘出一些历史的真相。 银本位的风靡一时 在货币史上,银比金更早地充当本位货币。银本位制是以白银为本位货币的货币制度,有银两本位和银币本位两种类型。银两本位是以白银质量“两”为价格标准实行银块流通。银币本位则是国家规定白银为货币金属,并要求铸成一定形状、质量和成色的银币;银币可以自由铸造成和自由熔化;银行券可以自由兑换银币或白银;银币和白银可自由输出或输入,以保证外汇市场的稳定。 白银流入:中国的银本位制的确立 在我国货币史上,白银自汉代已逐渐成为货币金属,到明代白银已货币化,中国真正成为用银之国。自明正德十二年(1517年)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Dom manuel)一世遣使臣托梅?皮雷斯(Thomas Pores)抵达广州以后,欧洲商人相继扬帆东来,欧洲、美洲与中国的直接贸易从无到有,逐渐发展到了可观的规模。中国对外贸易由于获得广阔的新市场而急剧扩张,其内容也在相当程度上发生了质的变化。明初之前,中外贸易以奢侈品为主,中国大量购买海外珍宝、香料、药材,造成长期贸易逆差,金、银、铜钱大量外流。但到了明朝末年,凭借千百年间发展起来的精湛工艺和低廉成本,中国的日用品开始风靡欧、美和日本市场。加上美、欧正处于“价格革命”时期,导致中国商品以白银为计量单位所表示的相对价格极为低廉,在国际市场上具有强大的价格优势。1621 年荷兰东印度公司以每磅4盾的价格采购一批台湾生丝, 运到欧洲市场后售价为每磅16.8盾,毛利率达320%。所以,欧洲商品难以与价廉物美的中国货竞争,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和后来跻身对华贸易的荷兰人、英国人都不得不用硬币购买中国商品,巨额对外贸易顺差一直保持到19世纪初鸦片贸易兴起前夕。在这个过程中,巨额海外白银流入中国,加快了中国自然经济转向货币经济的步伐,对中国银本位和货币财政制度的确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明代对外贸易的发展使白银大量流入中国,推动了银本位的确立。白银为本位币、铜为辅币的货币体制确立后,历经明、清两朝和民国初期,直至1934年美国政府实施《购银法案》,提高银价,中国白银大量外流,国民政府被迫于1935年11月实行法币时才废除。 白银流出:欧美银本位的失败 18—19世纪,银本位成为了美国和英国的争议话题。实际上,真正的银本位在欧美各国都没有长期实行,实行最多的是所谓“金银双本位”。 “金银双本位”是指金、银两种铸币同时作为本位币的货币制度。它将金、银两种金属同时作为法定币材,黄金用于大额批发交易,白银适用于小额零星交易;金、银铸币都可以自由铸造、自由输出入国境,都有无限法偿能力;金币和银币之间、金币银币与货币符号之间都可以自由兑换。 金银复本位制包括平行本位制和双本位制。前者是指金币和银币按其实际价值流通,其兑换比率完全由市场比价决定,国家不规定金币和银币之间的法定比价。后者是指为克服由于金银市场比价经常波动造成的商品价格的不稳定,一国政府以法律形式规定了金银的比价。但这一制度却造成了劣币驱逐良币的所谓格雷欣法则,即在金银双本位制下,金银两种货币按国家规定的法定比价流通,官方金银比价与市场自发的金银比价平行存在,使得金币与银币的名义价值与实际价值相背离。在法律上被低估了的货币(即法定名义价值低于实际价值的货币,称之为良币)必然被人收藏、熔化或输出国外,而法律上被高估了的货币(即法定名义价值高于实际价值的货币,称之为劣币)则独占市场,最后的结果是流通界只有一种货币在流通。 真正推动银本位彻底淡出欧美舞台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在19世纪中叶之前,中国在与西方的贸易中拥有巨额顺差(与英国的鸦片贸易除外),而中国采取白银结算,于是欧美的白银大量流入中国。 中外历史文献中有关美洲白银流入中国的记载比比皆是。沃勒?舒丁茨(W.L.Schurz)在《马尼拉大商帆》中记载,西班牙人多次抱怨“中国商人把从新西班牙运来的白银几乎全部运走了”;一位西班牙海军上将则惊叹道:“中国国王能用来自秘鲁的银条修建一座宫殿。”仅1631年一年,由菲律宾输入澳门的白银就达1400万两,大约相当于永乐元年至宣德九年(1403—1434年)大明王朝30年鼎盛期内中国官银矿总产量的2.1倍,是万历年间明朝国库岁入的3.8倍。1593年1月、 1595年7月和9月,西班牙国王三次颁发政令,规定每年从墨西哥运抵菲律宾的白银以50万比索为限,企图遏止美洲白银流入中国。但这种违背经济规律的政令成为一纸空文,甚至菲律宾殖民地总督本人也公然违反政令,携带大量美洲白银进入菲律宾。 1785年,美国宣称实行基于西班牙银币的银本位制度,可是这个银本位制度实际由黄金和白银共同支撑,而且白银价格的不稳定使美国经济多次遭到打击。19世纪前期,英国发现自己无法维持银本位(实际也是金银双本位),不得不于1844年宣布采取金本位。即使在中国已经不再拥有巨额顺差的情况下,与中国的贸易也导致了白银流量的不稳定。黄金完全取代白银作为唯一本位货币经历了复杂的历程。 金本位制的粉墨登场和不断变脸 黄金从被人类发现开始就具备了货币、金融和商品属性,在不同的历史阶段,黄金的不同属性依次主导其沉浮,其相应职能也分别占据历史主要地位。因黄金极其稀有,在19世纪之前,黄金基本为帝王独占,作为财富和权势的象征;或为神灵拥有,成为供奉器具和修护神灵形象的材料;一般平民很难拥有黄金。抢掠与赏赐成为当时黄金流通的主要方式,自由交易的市场交换方式难以发展,即使存在,自由交易规模也极其有限。 金币本位制 金币本位制是最典型的金本位制,通常被简称为金本位制。金本位制首先诞生在工业革命浪潮的欧洲国家,在1717年英国首先施行了金本位制,到1816年英国颁布了《金本位制度法案》正式在制度上给予确定,成为英国货币制度的基础。至19世纪,德国、瑞典、挪威、荷兰、美国、法国、俄国、日本等国先后宣布施行金本位制。 金本位制即黄金就是货币,在国际上是硬通货。金本位制的主要内容包括:用黄金来规定所发行货币代表的价值,每一货币单位都有法定的含金量,各国货币按其所含黄金的重量而形成一定的比价关系;金币可以自由铸造,任何人都可按法定的含金量,自由地将金砖交给国家造币厂铸造成金币,或以金币向造币厂换回相当的金砖;金币是无限法偿的货币,具有无限制支付手段的权利;各国的货币储备是黄金,国际间结算也使用黄金,黄金可以自由输出或输入,当国际贸易出现赤字时,可以用黄金支付。 金本位制具有自由铸造、自由兑换、自由输入输出等三大特点。随着金本位制的形成,黄金承担了商品交换的一般等价物,成为商品交换过程中的媒介,金本位制是黄金的货币属性表现的高峰。全世界共有59个国家实行过金本位制,“金本位制”虽时有间断,但大致延续到20世纪20年代。由于各国的具体情况不同,有的国家实行“金本位制”长达二百多年,有的国家仅有几十年的“金本位制”,而中国一直没有施行过金本位制。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资本主义各国为了准备世界大战,加紧对黄金的掠夺与控制,使金币的自由铸造、所发行纸币与金币之间的自由兑换制度受到严重冲击,黄金在世界各国之间的输入输出受到严格限制。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以后,帝国主义国家军费开支猛烈增加,纷纷停止金币铸造和金币与纸币之间的兑换,禁止黄金输出和输入,这些行为从根本上破坏了金币本位制赖以存在的基础,导致了金币本位制的彻底崩溃。 金砖本位制 英国在1919年停止金本位制度,于1926年恢复使用金砖本位制度;在这个制度下,纸币只能兑换400盎司的国际认许金条。同期欧美其他国家纷纷加强了贸易管制,禁止黄金自由买卖和进出口。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许多欧美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受到通货膨胀、物价飞速上涨的影响,加之黄金分配极不均衡,已经难以恢复金币本位制。1922年在意大利热那亚城召开的世界货币会议上决定采用“节约黄金”的原则,实行金砖本位制和金汇兑本位制。 实行金砖本位制的国家主要有英国、法国、美国等。在金砖本位制度下,各国央行发行的纸币货币单位仍然规定含金量,但黄金只作为货币发行的准备金集中于中央银行,而不再铸造金币和实行金币流通,流通中的货币完全由银行发行的纸币货币单位所代替,人们持有的银行发行的纸币在一定数额以上可以按纸币规定的含金量与黄金兑换。英国以银行发行的纸币兑换黄金的最低限额为相等于400盎司黄金的银行发行的纸币(约合1700英镑),低于限额不予兑换。法国规定银行发行的纸币兑换黄金的最低限额为21500法郎,等于12公斤的黄金。各国用这种办法压制了市场对黄金的需求,达到节约流通中黄金的目的,由各国的中央银行掌管和控制黄金的输出和输入,禁止私人买卖黄金。中央银行保持一定数量的黄金储备,以维持黄金与货币之间的联系。 金汇兑本位制 金汇兑本位制又称为“虚金本位制”,其特点是:国内不能流通金币,而只能流通有法定含金量的纸币;纸币不能直接兑换黄金,只能兑换外汇。 实行这种制度的国家,货币同另一个实行金砖本位制国家的货币保持固定比价,并在该国存放外汇和黄金作为准备金,体现了小国对大国(“中心国”)的依附关系。通过无限制买卖外汇维持本国货币与金砖本位国家货币的联系,即“钉住”后者的货币。国家禁止黄金自由输出,黄金的输出输入由中央银行负责办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印度、菲律宾、马来西亚、一些拉美国家和地区,以及20世纪20年代的德国、意大利、丹麦、挪威等国,均实行过这种制度。 金砖本位制和金汇兑本位制都是被削弱了的国际金本位制,本质上是反映了黄金紧缺和纸币发行泛滥之间冲突的妥协。从1914年至1938年期间,西方的矿产金绝大部分被各国中央银行吸收,黄金市场的活动有限。1929-1933年世界性经济危机的爆发,迫使各国放弃金砖本位制和金汇兑本位制,纷纷加强了贸易管制,禁止黄金自由买卖和进出口。公开的黄金市场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伦敦黄金市场关闭,一关便是15年,直至1954年后才重新开张。从此资本主义世界分裂成为相互对立的货币集团和货币区,国际金本位制退出了历史舞台。 后金银本位时代 第二次世界大战使国际范围内绝大部分的黄金都通过战争这个机制流到了美国,当时的美国占有世界各国官方黄金储备总量75%以上的黄金。美国因此组织、参加并号召44国政府签订了“布雷顿森林协定”,建立了后“金本位制”时代的第一个新国际货币体系——布雷顿森林体系。布雷顿森林体系是以美元和黄金为基础的金汇兑本位制,在这个货币体制中,黄金无论在货币流通功能还是在国际储备功能方面的作用都被限制了,美元成为世界货币体系中的主角,但同时黄金是稳定这一货币体系的最后屏障,黄金的兑换价格及流动都仍受到各国政府非常严格的控制,黄金的市场定价机制难以有效发挥作用,黄金实际上被美元囚禁在了牢笼里。 20世纪60年代,欧洲掀起黄金兑购潮后,美国的黄金储备减少了60%以上。随着布雷顿森林体系逐步崩溃,金价由此进入由市场自由浮动定价的时期,开启了黄金实践商品属性的历史时期。1976年,牙买加国际货币体系建立后,黄金被确立为非货币化,它虽然没有完全退出货币领域,但作为世界流通货币的职能降低了。 不过,黄金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硬度依然不减,无论是作为一种特殊商品,还是其特有的金融功能,它依然是国际上公认的硬通货,它的货币职能依然遗存,它的价格变化依然是衡量货币的有效工具,是人们评价经济运行状态的参照物;它也依然是重要的资产储备手段,用它进行清偿结算实际上仍然是公认的唯一可以代替用货币进行往来结算的方式。它依然是一种公认的金融资产和国家或个人的储备资产,即便是在美元地位摇摇欲坠、国际经济喜忧参半之时,它的表现依然坚挺。 从本质上来讲,金本位的遗失并没有使人们对黄金失望,只不过是对美元更加有信心罢了。大家都知道“黄金天然是货币”,那么人们对黄金的信心就如同钻石般永恒不变。美元的强势是建立在隆隆作响的美利坚战车之上的,试想如果有一天当战车停滞不前时,人们对美元还会有信心吗?毫无疑问,此时人们肯定更乐意把黄金抱回家。 那么,此时将眼光返回美国犹他州的金银币法案。老百姓是否真的把几块黄金和白银像揣几张纸币一样搁在兜里去买面包、买水果呢? 一般来说,一盎司金币面值只有50美元,而如果按黄金的质量来估价其市场价值的话,最少也得1400美元。所以,揣着一盎司金币逛街实在是很方便,逛累了走入超市买面包。一美元一个面包,如果按照金币面值的话,可以买50个面包,但如果按黄金质量的话,则可以买1400个面包。这时候问题就来了,第一,是按美元计价呢?还是按黄金或白银的质量计价呢?第二,如果顾客只买一个面包,多余的钱如何结算,因为金币目前最小的面值只有50美元。 当然,犹他州的政府人员也不是傻子,这些问题可能人家也早就想到了,只不过有得必有失。犹他州有一先天优势,就是其金银产量在全美国各州中数一数二,所以就产生了很多因投资金银而暴富的有钱人,随着国际金银价格的不断上涨,如何缴纳资本利得税就成为一个问题。犹他州将金银重新归为可以买东西的货币,目的之一可能就是鼓励富人们到该州投资。富人们来犹他州投资的时候,直接拎着一小箱金币或一大箱银币,或干脆开张金票银票,就可以直接投资了,这就不像其他州,要么带着大把美元,要么将黄金白银换成美元,然后缴纳利得税,再用税后所得的美元投资。犹他州的参众议员们想,这样优惠的税收政策肯定会对那些精明算计的富人们有极强的吸引力,他们肯定会背着大量的金银来投资房产、工业等等,这样一来,犹他州的地产税和企业税就被带动得水涨船高,不仅州内总资产攀升,而且政府收入也赚得盆满钵满。 可能犹他州的参众议员们想的比这都远。往横处说,犹他州已经成了美国的第一个金银本位特区,一旦其如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其他州也就纷纷效仿了,渐渐地各州都可以让金银作为货币直接流通了。往纵里说,现在正热衷于股市债市等资本投资领域的投资者一看,天哪,黄金白银不仅投资回报丰厚,而且免交资本利得税,所以,赶快往金银堆里投钱才是明智啊!于是,一窝蜂似地全都扎进金银堆里来了。必然的后果是,金银新一轮暴涨开始。投资者们赚钱之后也不用再费劲的去兑换美元了,直接将金银储存起来,往复使用即可。长此以往,循环往复,美元慢慢淡出江湖! 所以,犹他州的新法通过之后,很多拍手称快的人们说,金银本位王者归来的日子不远了,犹他州已经打响了金银本位最终消灭美元的第一枪。不过,话虽这么说,金银重归日常交易货币行列,能不能适应这个金融危机不断、次贷危机蜂拥的新时代?能不能按犹他州的议员们设计的那样走的漂亮?能否产生范围广大的溢出效应?真的是需要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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