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是第25个世界慢阻肺日。近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副主任医师、副教授何耀红在科普访谈中,围绕慢阻肺为何难以被发现、早期治疗与晚期治疗的差别、高危人群筛查、急性加重识别及日常管理等问题进行了解答。
慢阻肺早期症状不典型 高危人群应尽早筛查
慢阻肺全称“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核心是持续气流受限,吸气容易、呼气费劲。中国成人肺部健康研究(CPH 研究)数据以及方利文等人的研究显示:我国40岁及以上居民的慢阻肺病患病率达13.6%,患者人数估算近1亿。尽管2017年慢阻肺已纳入中国防治慢性病长期规划,公众知晓率仍然较低。此外,慢阻肺已于2024年正式纳入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慢病管理,成为继高血压、2 型糖尿病之后第三个国家公卫慢病管理病种。
何耀红解释,慢阻肺早期主要表现为咳嗽,而咳嗽是呼吸道最常见的症状,许多人未予重视,直至出现活动后气短时才就诊,此时病情往往已较严重。除吸烟外,生物燃料及长期家庭烹饪也是重要危险因素,长期从事烹饪的人群可能属于潜在高危人群。吸烟者每日晨起咳嗽、咳痰,因咳痰后对生活无明显影响,往往不会重视;直至爬楼梯或快走时出现憋气才就医,此时肺功能下降已较明显,FEV1可能已低于50%。从慢性咳嗽到最终诊断为慢阻肺,平均可能延误5至10年。正因如此,慢阻肺被称为“沉默的杀手”。
早期发现与晚期干预差别显著。何耀红表示,人的肺功能从25岁起持续下降,25岁为FEV1峰值,此后随年龄增长逐渐下降。若早期干预,肺功能下降速率可接近正常人;若已出现活动后气短再干预,早期肺功能损害不可恢复,只能在其现有肺功能基础上尽量延缓下降。因此,早期诊断对慢阻肺患者尤为重要,出现症状应尽早到呼吸科门诊就诊。
哪些人属于必须进行肺功能检查的高危人群?何耀红介绍,慢阻肺高危人群包括长期吸烟者、职业粉尘暴露者及反复呼吸道感染者。对于40岁以上人群,即使不属于高危人群,也建议每年进行一次肺功能检查;上述三类高危人群,即使没有症状,也建议每年检查一次。
急性加重是慢阻肺病程中的重要转折点。何耀红说,一次急性加重可使肺功能明显下降,急性加重后下降的FEV1不会恢复至原有水平,只会低于此前水平;每一次加重还会使后期FEV1下降速率更快。患者及家属应识别急性加重信号:咳嗽、咳痰、喘息加重,咳嗽加剧,痰量增多,痰由白色变为黄绿色,或突然出现喘憋;此外,发热、流鼻涕及每一次感染肺炎,也可能导致慢阻肺急性加重。部分患者出现心率增快或心衰加重,同样需要关注。
慢阻肺需综合干预 戒烟、肺康复与共病诊治同步推进
戒烟被列为慢阻肺管理的关键措施。何耀红表示,戒烟永远不晚,越早越好。吸烟是慢阻肺最重要的危险因素,吸烟人群慢阻肺发病率远高于不吸烟人群,吸烟还会对心血管、消化道等全身系统造成损害。戒烟的重要意义在于,戒烟后约一年内,肺功能下降速率可能逐渐接近正常年龄水平。烟草对支气管和肺的损害持续存在,若一边治疗一边继续吸烟,从而加速肺功能的下降,治疗便难以发挥应有作用。治疗的根本首先是去除危险因素,从而延缓肺功能下降。
何耀红强调,肺康复是慢阻肺管理的重要环节。肺功能受损并不意味着应减少活动,缺乏活动反而不利,因为呼吸依赖呼吸肌肉力量,力量不足会导致肺功能进一步下降。卧床患者也建议在床上进行上肢扩胸运动或上举,以锻炼呼吸肌。能行走的患者建议适量运动,慢走、呼吸操、缩唇运动、腹式呼吸均属于肺康复项目;只要活动不引起严重喘憋、可耐受,均建议进行,但不建议劳累,也不建议进行心肺功能不能耐受的剧烈运动。常用方案包括缩唇运动、呼吸操、八段锦、慢走、上下肢力量锻炼等。
何耀红表示,慢阻肺管理不能只盯着肺,需关注共病。例如抑郁可导致患者不就诊、不按时服药、情绪低落,不利于肺康复;骨质疏松亦不利于康复,严重骨质疏松患者全身疼痛较多,有时可出现呼吸抑制;最严重的共病为心脏病,慢阻肺可发展为肺心病,由右心影响左心,若患者合并冠心病,可产生严重全心功能不全。此外,缺氧可导致消化系统功能受损,二氧化碳潴留患者可出现神经精神症状。因此,慢阻肺治疗应进行全身多系统共病诊治,不能仅关注肺部。
对于年轻人和公众,何耀红建议最重要的事情是戒烟。对年轻人而言,最重要的建议是不吸烟,而非戒烟。她表示,慢阻肺应得到全社会关注,尤其是年轻人的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