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港交所官网显示,国货个护品牌半亩花田母公司山东花物堂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花物堂”)的上市申请状态已变更为“失效”。在此之前,证监会已于6月对其境外上市备案发出“六连问”,围绕股东结构、突击入股定价、股权激励合规性、业务资质及外资准入等六大核心问题要求补充说明。从“港股国货个护第一股”的憧憬到招股书失效的现实,这家公司的IPO之路正面临多重考验。
亮眼业绩下的“烧钱”困局
从招股书披露的财务数据来看,公司近年来的增长势头迅猛。2023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营收从11.99亿元跃升至18.95亿元;经调整净利润从2023年的2370万元增长249.4%至2024年的8280万元,2025年前三季度更是达到1.48亿元,同比增长197.2%。毛利率稳定在62%至65%区间。
然而,光鲜的数据背后隐藏着结构性的盈利困境。招股书显示,2023年、2024年及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的销售及营销开支分别高达6.37亿元、6.77亿元、8.96亿元,占营收比重分别为53.2%、45.2%、47.3%。这意味着,公司每获得100元收入,就要投入超过47元用于营销推广。其中,各期营销与推广开支分别为5.9亿元、6.21亿元、8.33亿元,分别占销售及营销开支的92.7%、91.6%、93.0%。
高额的营销费用严重侵蚀了利润空间。尽管毛利率超过60%,但经调整净利率仅在2%至7.8%之间波动。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毛利率达63.31%,净利率却只有6.6%。值得关注的是,这种“烧钱换增长”的模式已使公司背负不小的资金压力,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的资产负债率达到67.60%。
招股书显示,此次上市募集的资金部分将用于包括与KOL及名人合作进行产品代言在内的营销推广和品牌建设。同时,公司在招股书中坦言“业务成功取决于能否通过有效的销售和营销策略吸引并留住消费者”。业内人士分析指出,其核心问题在于,这种对营销的高度依赖是否可持续?线上渠道贡献了公司近八成收入,一旦流量成本继续攀升或平台规则发生变化,公司的业绩增长将面临巨大不确定性。
公司治理与合规隐忧
公司在治理与合规层面的隐患也同样引发市场关注。首先是股权高度集中的问题。招股书显示,创始人亓云吉直接持股约25.7%,其与妻子商西梅通过多家持股平台合计控制约85.03%的表决权。如此高的股权集中度,意味着公司几乎处于创始人家族的“一言堂”之下。对于公众投资者而言,如何保障中小股东权益是一个现实挑战。
其次是监管层面的压力。2026年6月,证监会对花物堂发出境外发行上市备案补充材料要求,提出六大问询事项。其中,证监会特别关注了“突击入股”问题,花物堂自成立以来长期未引入外部融资,却在递表前半个月的2026年1月密集完成A轮及A+轮融资。A轮融资引入华泰系基金、启承资本旗下Discounter Seed HK、丸美生物参股基金等投资者;A+轮融资中,林清轩创始人孙来春持股97.5%的上海房角石出资约500万元入股。证监会要求公司就不同股东入股价格差异的合理性、是否存在利益输送出具“明确结论性意见”。
公司也面临着对赌协议带来的压力。根据招股书,花物堂与新进股东之间设置股份赎回权、清算优先权等特殊股东权利安排。如果公司不能在向港交所递表后的24个月内完成上市,实控人或将面临股份回购压力。上述情况也引起了证监会的关注。证监会要求公司说明特殊股东权利安排的完整具体内容、终止条款的具体情况及履行的决策程序,是否会对这次上市构成实质性的障碍。
此外,花物堂及子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引发了监管质疑。作为一家个护企业,其全资子公司的经营范围竟包括汽车销售、保健食品销售、住房租赁等与主业无关的领域。证监会要求公司说明这些业务是否实际开展、是否取得必要资质许可。
根据港交所规定,企业可在失效后3个月内更新招股书继续上市流程。但对花物堂而言,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保障“烧钱换增长”模式的可持续性,妥善答复、落实证监会全部问询事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