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收费:政策喜剧何以异化成市场悲剧?
    2007-05-28    作者:邓海建    来源:国际在线
  5月25日《新京报》消息:单向收费实为涨价,“被叫全免”遭北京消协批评。针对北京移动推出的全球通“被叫全免计划”,市消协昨日指出,该计划存有局限性,资费比套餐费用更高,消费者并不能享受到真正的实惠。市消协呼吁继续推动电信资费改革,取消漫游费、手机月租费,降低资费。
  这是一场垄断企业利用价格决策权对民意决策的恶意解构和市场报复。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市场与价格研究室主任王学庆一针见血地说:“北京移动推出的这个新资费方案其实是一个涨价方案,是一个混淆视听的愚弄消费者的方案。”按照目前全球通用户“畅听99”套餐来说,交纳99元月基本费就包含280分钟的主叫电话时长;而新的单向收费方案通话是标准的0.4元/分钟,50元的月基本费--依此计算,当用户的通话时长超过120分钟后,资费不降反升(这还没算99套餐中附送的数据流量费)。消费者当然不傻、移动运营商更不傻,在“价格为王”的市场竞争中,电信企业抛出的这个名为“被叫全免”的“单向收费”,实质就是要制造“打你两个耳光”和“打你一个耳光”的“最优选择”的幻觉:一是可以让消费者发自内心地厌恶“单向收费”,进而形成一种民意归谬的态势去倒逼决策部门重新混淆“单向收费”的价值;二是减轻或转移了消费者对既有电信价格非正义性的痛感与关注。
  移动电信公司当然可以说“我这不是单向收费”,是消费者误会了——事实上,它现在的确是这么申辩的(同日《市场报》消息)。我们再看看5月25日《京华时报》的消息:“针对北京移动23日推出的全球通标准资费用户被叫全免计划,信息产业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4日表态说,推进手机双改单,实质是推进移动电话资费水平进一步降低”。
  换句话说,连国家信产部、发改委、消协等专业机构都把它归入“双改单”的政策语境里,那么,这个充满“价格乌龙”况味的“被叫全免”逃得了恶意解构“单向收费”的事实嫌疑吗?在不久前发改委和信息产业部举办的“电信资费座谈会”上,关于电信资费改革确定了三个基本原则:第一,今后运营商推出的套餐形式必须是单向收费的,双向收费方案不批;第二,运营商新出台的资费方案必须是下降的,不能变相涨价;第三,限定期限全面实现单向收费。很显然,这个“被叫全免”是违规的,但是,“不得如何”又能拿利益集团的霸王话语“如何”呢?这些报复性的恶意价格政策之所以屡见不鲜、且无法无天,一则高调印证着某些价格领域消费者权益的弱势地位、二则表明某些国家宏观政策对管辖对象的刚性危机——更重要的是,它以悖逆市场公平、诚信的姿势消弭着老百姓对制度的公信。
  有一种倾向是值得警惕的。北京大学周其仁教授说:“电信公司盈利是个进步,但也要注意到这些垄断部门的盈利有时并不是通过好的管理和节约成本,而是通过转移收入把老百姓的收入刮走了。现在,收费部门的盈利动机正在为市场化改革制造成本。”所谓的“单向收费”,当然不只是一个名字或者技术上的变化,关键是低价(或者说是正价)的消费诉求。这让我们想起在平抑房价、医疗支出、教育支出等宏观决策,不也是呈现着一脉相承的诡异与悖逆吗?地方利益、集团利益的“盈利动机”轻而易举就绑架了“民生利好”,“调控”成了“空调”,这已经不是呼吁“充分竞争”那么单纯的市场问题了——如果没有刚性的法治环境发挥制度张力、没有监管部门基于民生立场的纠偏与惩戒、没有消费者抗辩的威慑力、没有对垄断企业社会责任的量化约制、没有公民与政府间正义公平的利益表达平台……“政策喜剧”难免还会有异化成“市场悲剧”的风险,而这,决不单单是“单向收费”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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