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走三年前的老路
2011-10-18   作者:倪金节(中国人保资产研究所客座研究员)  来源:上海证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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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金节

  经济形势正在朝着宏观调控的预期方向发展。央行上周五公布的9月金融数据显示,广义货币M2增速骤降至13%,而M1增速则跌到了一位数。新增贷款4700亿元,远低于市场预期。这意味着中国货币环境渐渐回归到了正常水平,将以趋于合理的货币投放保证经济增长和通胀水平之间的平衡。
  但是,随着货币政策的不断走向正常化,GDP增速回落,房地产市场陷入了僵局,出口企业麻烦不断,民企遭遇融资难困境,A股市场持续低迷。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呼吁决策层再度放弃货币从紧,重启天量货币刺激经济的路径,但如果真这样,中国经济只会立马陷入恶性通胀和房价暴涨的失控境地。
  因为现在的经济形势,与两三年前相比已发生了实质性变化。那时候,正值雷曼兄弟破产,国际金融危机最猛烈之际,为此政府火速出台了以4万亿为代表的一揽子刺激计划,随后两年,天量信贷成为常态。而且在巨量货币的刺激之下,房地产市场爆发式增长,经济复苏呈现V型反弹态势。
  但那两年的经济繁荣背后隐藏着深深的危机。从今年初开始,前些年累积起来的后遗症开始集中爆发。中小企业陷入融资困境、房地产被动降温、民间高利贷局面形成、通胀持续高企,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注定了经济基本面只能走向纠结和迷茫。
  这两年,中国迎战通胀一直未见阶段性的胜果,虽然央行接连加息、提高准备金率,发改委一再重拳出击商家囤积居奇、不允许企业涨价,但效果一直不彰。笔者以为,根子在于各个既得利益团体的利益盘根错节绑在一起,每逢经济势头不好时,挟持货币政策往往就成为利益集团的拿手好戏。这不,随着经济逐渐放缓,要求中国经济重回保增长的舆论又有提高嗓门之势。货币政策如果真在四季度重新上演一次“旱涝急转”,那么虚假繁荣就会很快出现,但随之而来的一定是更为离谱的物价攀升和失控的房价泡沫,这种虚假繁荣所能维持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
  民间借贷市场的乱象,造就了追逐快钱的豪赌一族,他们原本寄希望于宏观调控一定会扛不住,货币政策一定会再放松,土地价格也会再度涨起来,房价泡沫继续堆积。但是,这次他们所预想的局面很难再度出现。于是,近期温州的高利贷危机陷入了一触即发的境地。与之对应的则是,民间实业凋敝,企业经营困难,上市公司的业绩自然难以尽如人意。同时,国有资本也处于大力扩张之中,但是这些资金更多的也只不过是在追逐短期内的投机暴利,而不是安心于实实在在的制造业创新和生产。无疑,只有让豪赌一族消失,高利贷利息降下来,民间实业复兴,国资也能安守本分,中国股市和房地产市场才能真正健康发展起来。
  不仅仅是经济基本面较之三年前有实质性变化,整个社会的氛围也是越来越浮躁。虽然我们时常能够在五星级酒店人满为患的大堂内,看到每个人都气定神闲,谈着生意调着情,看起来都是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酒店服务员也能熟练地说出PB、ROA和ROE的准确含义,但在这些表象底下,掩盖不住的是中国经济所展现出来的焦躁不安。
  在风投机构一心想着把企业弄上资本市场套现走人,企业则老在琢磨着怎样赶紧圈点钱的情况下,股市、楼市,以及经济增长的持续性问题,就远不是出台几项救市政策就能够解决的。中国货币政策的核心,已不再是启动“印钞机”继续扩张基础货币的规模,更不是贯彻货币刺激经济的固有模式,最根本的应该是将现有的货币流动性,合理地分配到真正需要资金的经济主体当中。面对着愈发复杂的经济困局,对政府而言,最起码要把眼下的麻烦梳理清楚,该清算的清算,该拯救的拯救,绝不能再像三年前那样撒钱式地普遍救济。
  今年以来小微企业发展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无论发展规模的扩张,还是经营能力的提升,不但放慢了节奏,而且有不少个体跌入了谷底。甚至,还有不少出口导向外贸企业,遭遇欧美主要市场消费急剧萎缩的打击,出口订单显著减少导致利润直线下降,再加上人民币持续升值挤压利润空间,整个民营经济抗风险能力不足的天然缺陷暴露无遗。无视民营企业的困境,最终带来的只能是经济增长效率的低下,以及即将到来的实业危机。温总理借这次广交会出席开幕式的机会,召集外贸企业负责人就经济形势座谈调研,提出“很快就会出台落实关于鼓励和引导民间投资‘36条’的细则”,表明民间投资的政策环境将面临转折型重大变化,小微企业占绝大多数的民营企业营商大气候将有可能得到关键性改善。而从长期而言,则必须加快推进经济深度改革,放松金融管制,开放民间金融,同时着力贯彻鼓励民企发展的新“36条”。惟其如此,才是中国经济的大幸,A股市场才可能迎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由经济基本面拉升起来的牛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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