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州:西川第一府 巴蜀小江南
2015-02-04    作者:余鹏    来源:经济参考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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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谓之天府。”崇州,古称蜀州,崇庆州,四川盆地上古农耕文明发源地,天府之国的重要组成部分,公元前206年设立县制,1994年撤县设市。

崇州交通区位图
  西江晚渡客三千

  10多年前大学毕业,我没有回故乡崇州,而是去了浙江沿海。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在外时间久了,故乡的风物人情,常常历历在目。长满蒿草的老城墙、五彩斑斓的罨画池、梅馨千代的陆游祠,还有大街小巷里丁丁糖(麻糖)的叫卖声,青瓦屋檐下麻辣鲜香的小火锅……每忆至此,总要沉醉良久。
  故乡藏身于成都平原与龙门山脉的相接处,长江支流岷江贴身而过,穿崇州走新津汇宜宾入重庆汇于长江。“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便成为乡愁最好的慰藉。
  《华阳国志》载,秦蜀郡太守李冰建成都江堰后,又疏导出源出龙门山脉的文井江(西河),黑石河、羊马河、青阳河等河流扇形铺开,千年的流淌沉积,把这片700平方公里的土地哺育成了繁盛之地,“西江晚渡客三千”便是古蜀州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碧水绕城,青山入帘,千年歌飞。
  1400年前,初唐王勃送一位姓杜的朋友任职蜀州,遥望川西津渡,一扫悲凉凄怆,写下了“海内存自己,天涯如比邻”磅礴名句。
  800年前,陆游“细雨骑驴入剑门”,谪居蜀州,一扫官场沉郁,“当年走马锦城西,曾为梅花醉似泥”,感叹“江湖四十余年梦,岂信人间有蜀州”。
  200年前,崇庆州人杨遇春总督陕甘,平叛西北,保全疆土,一生数百余战,未曾有伤;1840年,王国英请缨赴宁波,力拒英军,功败垂成,血洒东南,其子王钖培继承忠烈,后战死安徽定远。
  唐代至今,王勃、杜甫、裴迪、陆游、范成大等名人曾歌咏过崇州或者在崇州生活过。罨画池、州文庙、古镇街子、元通和怀远浓缩了崇州的历史与人文。他们或代表了川西园林精髓,或保留了川西码头文化底蕴,或传承了明清建筑风采,或收藏着佛学的精深与博大。
  人依地而养,地因人而名。无论客寓崇州,还是奔走天涯,都与这片土地水乳难分,交相辉映。

  少小离家老大回

  直到去年冬天的一次出差,故乡才又一次完整地走进我。
  记忆中,崇州离成都很远,但此次从机场回家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当初离家时,听说成都准备修绕城高速,这次回来,第二绕城高速已经修到家门口,且已经通车,出口就在成温邛高速崇州出口附近。
  后来,同学告诉我,与成都主城区地铁相连的成蒲快铁,预计今年底就要建成通车,到时崇州到成都主城区只需要15分钟,根本用不着开车。先搭快铁后乘地铁,一会儿工夫就能到达成都主城区的大街小巷,崇州的物流、人流、信息流全面融入成都“半小时生活圈”。
  回老家的路上,古色古香的LED电子屏幕,典雅大气的唐人街牌坊,疾驰而过的车辆,翩翩起舞的健身大妈……扑面而来的都市气息,既陌生,又熟悉,让我在故乡冬日的傍晚找到了柔和、温暖与亲切。
  和老母亲聊天,话题除了长辈的健康、晚辈的学业,更多的是亲戚们住处的变化和让母亲眉飞色舞的广场舞。因为城市化,亲戚们大多数搬进了居民小区。“原来不在一个村的熟人,现在住进了同一栋楼,彼此间来往更密切了。”母亲说,她每天都会和老伙伴们在社区唱歌跳舞比划一阵子。
  在林盘中散步,抬望眼,是伸向夜空的塔吊和高楼,是近在咫尺的酒店的灯火。农耕立业的故乡,现代都市的面目愈发清晰。
  走亲探友的日子,感触最深的,还是这个“地处僻远”的西蜀古治,正在大步流星地追赶着江南的发达与富足。到奶奶娘家的羊马镇、外婆家的金鸡乡,突然发现原来去亲戚老家的路都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工业园区的栋栋厂房,以及四通八达的柏油路。
  通过老友的口,我听说过,而且知道崇州的全友、明珠等知名公司生产的板式家具已经卖向了全国各地。但是我绝没有想到,自己手机里面的某个部件居然也是“崇州造”。
  “这有啥奇怪的,电子信息产业正在成为崇州的主导产业。世界500强之一的捷普,已经在崇州建成投产,并很快具备百亿产值规模,大量与其配套的企业也在崇州落户。”在老友的轻描淡写间,崇州便与“高大上”产业联通了:世界物流“大佬”普洛斯在崇州的投资项目开工建设,此外还有智慧城市、大数据产业、企业软包服务等。崇州工业,正成为成都活力的重要组成。

  快节奏与慢生活

  和朋友聚会,最常去的地方是滨河路。随便找一处临河茶座,往怀远出品的藤编椅子里一靠,华灯下的车河,流光溢彩的廊桥,倒映水中的楼宇,缥渺耳边的流行乐,交织成韵味悠然的都市华章。
  另一个惬意的去处,是散落在重庆路白塔湖周围山沟的乡村酒店。听朋友眉飞色舞:“5.12”地震以后,这条由重庆援建的乡村公路已经成了“中国最美”,贯穿崇州南北,跨越街子、三郎、怀远、道明、王场、白头等乡镇,全长42公里,沿线山峦起伏,山花烂漫,宛如镶嵌在崇州腰部的一条玉带。
  这是冬天,我无法想象登高望远、平畴花海的诗意,但是桤木河湿地的野趣,新农村的美丽,白塔湖绿道的骑行,山野火锅鸡的大快朵颐,已经足够让我回忆上很多个春秋冬夏。
  虽为崇州人,但街子古镇还是第一次去。千亩原始森林、千年银杏古楠里,有晋代古刹——光严禅院的暮鼓晨钟;凤栖山下,有唐代一瓢诗人——唐求的故居,有清末民初古建一条街,有宋代王小波、李顺的起义遗址,还有蜿蜒盘旋于凤栖山腹地的健身“康道”。步行其间,空山鸟语,流泉泻翠,完全是对疲惫身心的一次彻底释放。
  在旅游部门工作的同学告诉我,崇州旅游正在由单纯的观光式向度假式转型,底气则来源于“森林、雪山、古镇、园林、温泉、湖泊”六位一体的旅游资源特色和鞍子河自然保护区的“野生大熊猫爱情走廊”。禀赋卓异的生态吸引了世界知名旅游企业的青睐。2014年,亚太地区最优秀的度假酒店管理公司“裸心”集团的老总高天成和设计师叶凯欣到崇州旅游,被崇州的文化底蕴和三郎镇的山水所吸引,决定投资建设崇州“裸心岛”酒店项目。届时,东有浙江莫干山“裸心谷”,西有崇州三郎“裸心岛”,一“谷”一“岛”,遥相辉映着亚太地区最佳文化旅游生态度假酒店的金字招牌。
  故乡的美,原来如此让人眷恋:快节奏,慢生活,静与动,旧与新,文化与传承,历史与当下,融合得不露痕迹,直达心灵。

  悠闲、包容  执着、奋进

  我一直在思索,这一系列变化,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支撑力量?想来想去,还是与家乡人那种悠闲与包容、执着与奋进的性格有关。
  现在的崇州人,祖先大部分是移民而来。无数次听老辈人讲过,明末张献忠“剿”四川,造成成都平原人口凋零,直至“湖广填四川”后,才又从荒凉中重新兴盛。现在每逢有农历“七月半”,崇州人都有“烧伏子”缅怀先人的旧俗。一些崇州人说,这是烧给远在“湖北麻城孝感乡”的先祖,尽管这一说法仍有待考证,但他们深信不疑。
  更形象的说法是,崇州人称“去洗手间”为“解手”。我曾经请教专家,据说是当初祖先不愿意背井离乡,被官兵捆绑而来。要上厕所只能请求官兵帮忙解开绳索,这就是“解手”。虽然这一解释也未见得严谨,但是移民为了生存,而体现出极强的包容性,那倒是真的。清末民初,天主教传入崇州,至今元通古镇天主教堂仍在,镇上中西合璧的明清建筑比比皆是,从中更可见出崇州人的包容与接纳。
  崇州人的悠闲,则来自于温润的气候和丰饶的物产。崇州茶馆多,这一度是老百姓的主要消息源。小时候跟随爷爷坐茶馆,老人家乐此不疲的神情仍然历历在目。现在到滨河路喝茶,“挖耳屎”(采耳)的还很多。采耳艺人款步走来,略一低头:“来一次哇?包你耳朵通透,安逸得很。”说话轻言细语,绝不打扰你纠缠你。
  移民文化的另一侧面,是崇州人的执着与奋进。因为他们深知,只有不断创造,才会有更好的生活。马夫出身的杨遇春,平定了新疆张格尔叛乱,维护了国家统一,后来官至太子少保、陕甘总督,成为崇州走出去的第一个封疆大吏。
  上世纪80年代以来,数万崇州人或师徒相承,或家族相携,奔赴西藏,在建筑业等领域打拼,为雪域高原的发展与进步贡献了才智。同时,他们也带回了财富,实现了人生价值。至今,仍有3万多崇州人长期在西藏创业和生活。创立于上世纪90年代的崇州本土家具企业,仅用10多年时间,就已成长为中国板式家具的执牛耳者。当然,也有更多像我这样谋生于大江南北的普通崇州人,靠着自己的执着与坚守,去延续移民后代的顽强生命历程。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如邻。崇州,这个一千多年前“杜少府”的出任之地,正在融入国际化的滚滚浪潮。在这个过程中,崇州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相互碰撞、融合、更新,孕育了崇州人独特的性格与气质,更铸就了“蜀中之蜀”“蜀门重镇”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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