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克:迈入欧洲政坛“风暴眼”
2014-06-27   作者:记者 王龙云/综合报道  来源:经济参考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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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卢森堡政坛的常青树,也是欧洲一体化的设计者之一,还曾是首任欧元集团主席。现在,他是下任欧盟委员会主席的最有力竞争者,但也可能功亏一篑。
  他就是让-克洛德·容克——

  英德翻脸皆因他

正方
德国总理默克尔
丹麦总理托宁-施密特
反方
英国首相卡梅伦
荷兰首相马克·吕特
瑞典首相莱茵费尔特

    随着欧洲议会选举结束,谁来接替下半年卸任的巴罗佐出任欧盟委员会主席,成为欧洲政坛当下最热的话题。人民党与排在第二位的欧洲社会党提名卢森堡前首相让-克洛德·容克竞选下任欧盟委员会主席。但这一提名将欧洲分裂为两大对立阵营。(资料照片)

  随着欧洲议会选举结束,谁来接替下半年卸任的巴罗佐出任欧盟委员会主席,成为欧洲政坛当下最热的话题。选举结果显示,欧洲人民党得票率为28.23%,在欧洲议会中成为拥有221个议席的第一大党团。人民党与排在第二位的欧洲社会党提名卢森堡前首相让-克洛德·容克竞选下任欧盟委员会主席。但这一提名将欧洲分裂为两大对立阵营。
  德国总理默克尔是容克的坚定支持者。
  本月19日,默克尔再次重申,支持容克竞选下任欧盟委员会主席。默克尔当天与到访的丹麦总理托宁-施密特举行联合新闻发布会时说:“对我们来说,支持容克很重要。”默克尔说,一方面,德国会力挺容克;另一方面,欧盟成员国的建议都应被认真对待,但这不意味着每个成员国的意愿都能被满足,大家应学会换位思考。同为女性的丹麦总理施密特也说,容克是一名有经验的政治家,对于欧委会主席一职是一名很好的候选人。
  这已不是默克尔第一次为容克站脚助威。上月底,在出席德国雷根斯堡市举行的一个宗教活动时,默克尔就亮出了自己的观点。默克尔表示,容克领衔的欧洲人民党在欧洲议会选举中是最强的力量,所以她要明确自己的主张,容克也应成为欧盟委员会的主席。
  再提一个细节,本月9日至10日,英国、德国、荷兰和瑞典首脑接连两天在瑞典哈普松德举行“小型峰会”,交流有关欧盟委员会新主席人选及欧盟未来走向等重要议题的看法。在这次会议结束后,默克尔更加坦白地表示,“我希望代表德国和我本人再次声明,容克是出任新一届欧盟委员会主席的人选,我们对此表示认可。我们希望他能够成功当选。”
  不过,英国首相卡梅伦一直反对容克出任欧盟委员会主席,并以英国可能退出欧盟加以威胁。在上文提到的瑞典哈普松德的“小型峰会”中,卡梅伦与默克尔唱起了反调,明确提出不能接受容克掌控欧盟委员会。卡梅伦多次表示,如果对布鲁塞尔政治施加了30年影响的容克当选欧盟委员会主席,将释放出错误信号。德国《明镜》周刊的一篇文章指出,卡梅伦挖苦容克时表示,“一张上世纪80年代的面孔无法解决未来5年的问题”。
  为了阐述自己的看法,卡梅伦还特意在德国《南德意志报》上撰文。卡梅伦主张减少欧盟权利,提出欧盟公民“希望欧盟为自己服务,而不是受它摆布”;欧盟委员会主席必须认同“有些问题让各国自己解决更合适”这种观点。卡梅伦认为,欧盟必须保持灵活及竞争力,因此需要更有勇气的领导人。“现在欧盟的未来被视作儿戏。不是对它进行改革,就是让它越来越没落”。卡梅伦写道。
  荷兰首相马克·吕特和瑞典首相莱茵费尔特也站在了英国首相一边,成为“反正不能是容克”派的中坚力量。据德国《星期日图片报》报道,在反对容克当选的国家中,还应包括法国。该报表示,法国政府是想让一位法国人来担任这一职务。
  英国报纸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它们将容克的反英言论汇总刊登。《泰晤士报》发表了一篇题为“垃圾容克”的社论。著名小报《太阳报》则把容克说成是“欧洲最危险的人”。
  就在几天前,卡梅伦把欧洲理事会主席范龙佩请到伦敦,再次表达了反对容克出任欧盟委员会主席的立场。在23日的会谈中,卡梅伦强调,英国多个政党一致反对提名容克担任下任欧盟委员会主席,认为容克当选将会“终结”几十年来成员国协商一致确定候选人的传统。他还要求范龙佩在即将召开的欧洲理事会会议上针对容克的提名组织投票,以决定容克的“去留”和下届欧盟委员会主席人选。

  权力游戏输不起

  欧盟的前身是欧洲共同体建立,其初衷是想从根本上解决欧洲有史以来的战争与和平问题,其次是促进欧洲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欧盟自建立以来,在一体化方面取得了很大进展,各成员国在政治、经济等领域的相互依赖程度不断加深,第一个目标已经基本实现,对于如何实现第二个目标,欧盟正在积极尝试向一体化要红利。
  不过,自本轮国际金融爆发以来,欧盟各国领导人决策迟缓,迟迟找不到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经济难以重返增长轨道,再加上失业率节节攀升,贫富差距和地区差距不断加大,各项紧缩政策持续阻碍经济恢复活力,欧洲主权债务危机正在逐渐演变为影响更为深远的一场经济危机、社会危机和信心危机。这也成为欧洲一体化及欧盟机构令欧洲民众产生不满和怀疑的导火索。正如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所说,在失业、迷茫和贫富差距面前,民众出现了“欧洲疲乏症”,“欧洲梦”已经受到威胁。
  可以说,现在的欧洲正处于一个权力更迭的十字路口,这既是刚刚结束的欧洲议会选举的真实写照,也是以英德两国为代表的两方势力就欧盟权力分配大掰手腕的缘由。
  本次欧洲议会选举是《里斯本条约》生效后的首次选举,被认为是欧洲一体化进程中的一件大事,将直接影响未来5年欧盟政治格局和欧盟主要机构领导人的人选。从选举结果看,就是一次“拥护欧盟”和“反对欧盟”两大阵营的直接较量。在欧洲议会751个议席中,虽然以容克为代表的欧洲人民党和盟友欧洲社会党两大党团占据过半议席(412席)的格局未变,但“反欧”党派获得的席位加起来超过140席,仅次于欧洲社会党,名列第三。
  极右翼和反欧洲一体化政党在本次选举中的成功逆袭,引发了一场“政治地震”。
  如果反欧盟政党势力进一步上升,欧盟主流政党将被迫对自己的欧盟政策做出调整。包括奥朗德在内的法国领导人认为,反欧盟势力扩大可能导致欧盟倒退和瘫痪。
  为此,欧洲不少政界人士强烈呼吁民众不要“放弃”欧盟。即将卸任欧委会主席的巴罗佐说,目前欧盟正面临着十分复杂的局面,所有支持欧盟的党派应深入分析选举结果,维护欧洲一体化进程。巴罗佐强调,在目前的国际环境中,只有维护欧洲一体化才能更大限度地捍卫欧盟及其成员国的利益。
  如何确保欧盟的既定方针不被干扰,继续推进一体化进程?
  欧盟支持者自然想到了要安排一位忠实的“看门人”接替即将卸任的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而身处选举获胜阵营(人民党)的容克自然是最佳人选。此外,支持者们还利用《里斯本条约》中的有关规定,为容克出任欧盟委员会主席找到了一条法律上的必由之路。
  根据最初的设置,欧盟的组织机构主要有欧洲理事会、欧盟理事会、欧盟委员会、欧洲议会等。欧洲理事会,又称欧盟首脑会议或欧盟峰会,由欧盟成员国领导人组成,是欧盟最高决策机构。欧盟理事会,又称部长理事会或理事会,是欧盟立法与政策制定、协调机构。欧盟委员会(欧委会),是欧盟立法建议与执行机构。欧洲议会,是欧盟监督、咨询和立法机构。可以看出,欧洲议会的地位要远逊于欧洲理事会。
  不过,欧盟成员国2009年12月1日通过的《里斯本条约》,使欧洲议会的权力有了“质”的飞跃。在制定欧盟法律方面,《里斯本条约》将“共同决策程序”更名为“普通立法程序”,绝大多数情况下欧洲议会与欧洲理事会具有相同地位。欧洲议会在农业、渔业、自由安全和司法事务以及共同商业政策领域的权限有了明显扩展。在预算方面,欧盟所有支出都需要欧洲议会批准且接受议会审查。
  《里斯本条约》第17条规定,“任命欧盟委员会主席时应当考虑到欧洲议会选举结果”。第11条的附加声明还指出,欧洲理事会应在与欧洲议会协商之后提名下任欧委会主席。依据这两条规定,欧洲议会人民党党团和社会党党团共同推荐容克为下一任欧盟委员会主席。
  不过,翻遍《里斯本条约》,也未见在欧盟委员会主席产生过程中欧洲理事会应如何“考虑”欧洲议会选举结果的明确规定。条约的这一模糊表达致使欧盟各机构和党派按照于己有利原则对条约相关条款进行各自引申。
  作为希望弱化欧盟权力的领军人物,英国首相卡梅伦就批评说,选民在欧盟大选时仅选出欧洲议会议员,而不是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没在任何地方竞选,他的名字也没出现在任何选票上,许多选民并不清楚容克是欧委会主席候选人,因此“在没有选民同意的情况下,一国政府的大权就被转移到了欧洲议会当中”。如果同意容克担任欧委会主席,“欧盟的民主合理性将遭到质疑”。卡梅伦还说,欧盟《里斯本条约》有不足之处。该条约规定欧委会主席由欧洲理事会选出,因此欧洲范围内的大选只是次要的,最终候选人还是由各国首脑决定,虽然应顾及选举结果,但最终人选不一定是各党派推举出的候选人。
  作为欧洲理事会主席,范龙佩一直没有正面回答,他老人家的策略是,依照《里斯本条约》,“我会考虑,也会沟通,“但别想逼我表态”。唯一清晰的是,他一直在强调欧洲理事会是欧盟的战略议程设置机构,因此在下任欧委会主席产生议程上须发挥关键作用并给予明确指导。
  6月12日,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欧洲理事会与新一届欧洲议会主要党团12日围绕下一任欧盟委员会主席人选产生规则展开首轮协商。欧洲议会两个最大党团继续保持对卢森堡前首相、欧洲人民党提名候选人容克的积极推荐,但范龙佩对此仍然不置可否。
  本月26日至27日将召开欧盟峰会。默克尔此前表示,会在这次峰会上与范龙佩就下任欧盟委员会人员问题进行讨论。范龙佩本人将于本月底给提交一份候选人报告,供欧盟成员国首脑们进行讨论。

  向政坛泰斗级人物致敬

  最后再说一下容克本人的赫赫政绩。
  让-克洛德·容克今年60岁,1954年12月9日,这位之后驰骋欧洲政坛数十年的政治明星在卢森堡南部的一个工人家庭出生,大学毕业时获得法律硕士学位。
  上世纪80年代初,容克开始在政府中任职,1982年至1984年任劳动、社会保险国务秘书,1984年至1989年任劳动大臣兼部长级预算代表,1989年至1995年任劳动、财政大臣。容克天生就是一位理财专家,在主管预算和财政的10余年中,他一直坚持推行财政紧缩政策,限制公共债务。1995年1月20日起,他担任卢森堡首相兼国务、劳动、就业和财政大臣。
  值得一提的是,容克是欧洲一体化的设计者之一和积极推动者,自2005年至2013年初一直担任欧元集团主席。容克在第一次获得这一职务时曾经表示,自己的主要任务是促进欧元区国家的经济发展、增加就业和控制欧元区的通货膨胀。在欧债危机爆发后,作为欧元集团主席,容克负责主持货币联盟的财政部长会议,为了援助希腊、爱尔兰、葡萄牙和西班牙,必须投入上千亿欧元的救济金,但在援助计划中冲到最前面的那些欧洲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渐渐地将欧元集团边缘化了。
  去年7月11日,已是欧洲政坛资格最老政府首脑的他宣布辞职。这是以政局稳定著称的卢森堡大公国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首次发生内阁倒台,原因在于直属首相府领导的秘密情报机构贪赃枉法行为曝光。卢森堡议会于去年年底成立的调查委员会发表报告称,2004年至2009年,秘密情报机构非法窃听、违法倒卖商品敛财。本月10日,卢森堡议会举行会议,容克为自己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免责辩诉,但未获得大多数议员的理解和支持。此外,与容克领导的基督教社会党共同组成联合政府的社会党也倒戈,与反对党一道,要求立刻解散议会,提前举行大选,迫使容克辞职。
  2013年秋天,他在议会选举中的得票率最高,但他的3个对手——自由党、社会党和绿党——逼他退出了角逐。2014年春夏之交,容克成为下任欧盟委员会主席的最有力竞争者。
  有媒体曾这样评价容克:机智、幽默、妙语连珠,斡旋能力超强。也有媒体回忆说,这位卢森堡前首相在1995年到2013年末参加欧盟峰会期间总会拍拍同僚的肩膀,直到他在2013年末卸任。他会自豪地提醒人们,他在1991年时就是卢森堡的财政大臣了,那时他梦想中的欧盟正在成为现实,后来货币联盟也成立了。
  就欧盟的未来而言,容克认为,欧盟委员会将保持欧盟政策的延续性,推进各项改革和经济发展政策的落实,以此确保经济的长远发展。在接受法国《费加罗报》专访时,容克这样评价欧盟委员会——它应当被视为一个纯粹的政治性机构,而不是一个技术官僚主义指导的高级公务员俱乐部,除了考虑增长和就业,它不会有别的前景。
  “我希望各国推荐一些‘大尺码’,一些得到证明的政治人物。我既不会接受那些搞政治交易把戏的试探者,也不会接受想在布鲁塞尔过平静日子的业余人物。”容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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